“清史”工程被曝搁置了,我怎么看?

这次事件本质上是满清身上遮掩不掉的异族殖民政权气息与救亡图存叙事间的严重不自洽,导致了团结史观的破产。

救亡图存叙事是当代中国社会从过往历史中提取政治合法性,延续文明一致性的主要途径,也因此成为了当代中国政治伦理塑造过程中的价值判断基准点,一切政治实践和社会形态都必须以救亡图存为价值尺度进行评估,一种社会存在是否具有政治合法性,取决于它有多符合救亡图存的标准。

说的简单一点,救亡图存是当代中国社会的首要政治正确。因为当代中国社会本身就是救亡图存的实践结果,否定救亡图存约等于否定当代中国社会本身。

但是当我们用救亡图存这一价值尺度去衡量满清时会发现一个问题——满清政权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与救亡图存这一基本价值尺度相悖,甚至可以说满清的存在本身就是救亡图存的最大障碍,满清对救亡图存造成的危害要远远高于侵华列强。

而满清之所以在救亡图存问题上不仅起不到任何正向作用,反而还屡屡成为救亡图存事业的最大阻碍,严重危害了中国社会对救亡图存的探索实践,导致中国社会多次错过重大历史机遇期,深究其根本原因,与该政权娘胎里带出来的异族殖民政权身份是分不开的。

因为该政权属于异族殖民政权,从利益结构的角度来看,该政权与近代其它殖民压迫中国社会的侵华列强实际上属于同一生态位,该政权与其它列强之间的矛盾,本质上是不同的殖民者之间因分赃不均爆发的内讧,它们在分账问题上有分歧,但在通过继续盘剥压迫中国社会以牟取殖民利益这个上,满清政权与其它侵华列强是保持一致的。

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满清政权在向其它侵华列强出卖中国的主权权益时如此的肆无忌惮,如此的大手大脚,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它们的东西,是它们抢来的,它们把抢来的东西出卖给其它人,实质上属于强盗分赃,强盗分赃不涉及根本利益,你多分一点我少分一点属于账目纠纷,所以完全有得谈,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卖的,更没有什么卖不起的,本来就是抢来的东西,卖多卖少都是赚,不存在亏的问题,无非赚多赚少而已,把受害人的财产卖了,自己从中分一杯羹,对满清这个异族殖民证券来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满清在出卖国权时的放飞自我,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满清在应对列强侵华时的不作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满清在割地赔款时的大手大脚,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海关税务总司,正一品太子太保,英国人赫德是满清的野爹。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满清才是中国近代救亡图存的最大阻碍,因为满清虽然是殖民掠夺中国的各路列强里最弱小的一个,但它身处殖民掠夺的第一线,在强盗团伙的分工中属于直接经办人和代理人,相当于其他列强的家丁和帮闲,它收益未必最高,但风险一定最大,必须直面中国社会反殖斗争的最前沿,所以满清在阻挠和压制救亡图存时的主观能动性是最强的,做事最积极认真。

毕竟救亡图存运动要是成功了,其它列强大不了收手离场就是了,而满清逃无可逃,根本无路可退,所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满清哪怕在穷途末路之际,依然还能整出10年预备立宪期,皇族内阁,《钦定宪法大纲》和否决汉族官绅要求剪辫子的请愿这些匪夷所思的烂活。

因为他们无路可退,困兽犹斗,所以只能垂死挣扎,寸步不让。

他们在对中国时的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和他们对列强时的身段柔软,大手大脚,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毕竟胳膊肘是不会往外拐的,嘴可以说谎,行为不会。

其它证明满清异族殖民政权的历史证据多如牛毛,不胜枚举,诸如柳条沟政策,满城,禁止通婚,驻各地的将军和文官互相平行的地方权力架构,君合国式的央地关系等等,满清一以贯之的八旗本位政策用钢浇铁铸的事实证明了满清至死是一个异族殖民政权,是侵略,奴役,殖民,盘剥中国社会的诸多异族殖民者的一员,这不是满清用任何中原王朝和汉文化的要素对自身进行点缀,或者满清遗老遗少套用团结叙事的理论去涂脂抹粉所能掩盖的。

正是这一基本历史事实的存在,导致了满清这个政权与救亡图存这个近代以来中国社会最大的政治正确在基本内核上水火不容,一切掩饰和狡辩实际上只起到了越描越黑的作用。

然后我们再来说说团结史观。

团结史观的本质是现状史观,是稀泥史观,这一史观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明辨是非,揭示真相,探讨事实,而是为了合理化现状,文过饰非,该史观的出现,是既要享受救亡图存带来的政治合法性,又要承接满清的政治遗产,还要以绥靖方式最小化内部矛盾的产物,本质而言是企图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用十个指头去按十一个跳蚤。

但这种既要又要,企图把互不相容的事物搞一锅乱炖的结果,就是矛盾不仅没有消弭,反而还进一步激化了。

因为越是深度汲取救亡图存带来的政治合法性,就越会发现满清及满清的八旗本位政策与救亡图存完全相悖,甚至可以说救亡图存本身就是一个消除满清及满清的所作所为造成的系列后果的过程,但是为了以通三统的方式承接满清的政治遗产,只好强行乱炖一勺烩,炖的越久,救亡图存和满清的异族殖民政权身份的不相容就越公开化,越表面化,于是团结史观无法逻辑自洽,由此破产。

要解决这个问题,方法其实不难,首先一条,先意识到既要又要的结果永远一个都捞不到,把这个基本前提记牢,其他问题才有探讨的可能。

其次是如何处理将满清定性为异族殖民政权可能引发的满清非中国论,以及这种论调可能导致的领土争议问题。

这方面,最好的参照案例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隔壁,我们可以学一学印度。

满清最好的参照物并不是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大一统王朝,而是英属印度时期。

当代印度在处理英属印度时期的观点非常具有可借鉴性,他们把英属印度时期视为当代印度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将英属印度视为在特定历史时期下客观上统治印度的政权,由此承接了英属印度的乃至英帝国的政治遗产,印度内部甚至有印度比英国更有资格承袭英帝国时期获取的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头衔的相关研究和论述,你别笑,人家敢于提前做理论准备,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这一点非常值得学习。

而另一方面,印度又将英属印度明确定性为殖民统治时期,将英国国王曾经获取的印度皇帝头衔视为一次政治盗窃,将甘地,尼赫鲁乃至鲍斯反抗英国统治,争取印度独立的斗争明确定性的反殖独立运动,进一步加强了英属印度的异族殖民政权性质。

在日常政治实践中,当印度与周边国家发生领土争端时,印度立即将自己承接了英属印度乃至英帝国的政治遗产抬出来,用英帝国作为领土声索的依据,中印边界争端和印巴克什米尔问题,乃至印度对锡金等地的征服都是如此,甚至提前为声索英国的联合国席位做理论准备。

而印度政权在需要建构自身政治合法性的时候,又会强调当代印度是反殖独立斗争的成果,英属印度是异族统治的殖民时期,英国君主的印度皇帝头衔是一次明目张胆的政治盗窃,是非法的。

两者无缝衔接,过渡的非常丝滑,毫无滞涩,且名正言顺。

类似的例子并不少见,在君合国和历史上异族统治非常常见的欧洲,相关论述和合法性研究的成果极为丰富,像中国这样自己把自己绕进去出不来的才是只此一家。

当代中国有一个非常大的误区,就是由于通三统理念和传统历史惯性的影响,认为承接满清的政治遗产就必须承接满清的一切,以至于为了在承接满清的一切的同时还要维系来自救亡图存的政治合法性而不得不给满清遮羞捂丑,涂脂抹粉,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把一个异族殖民政权强行妆扮成一个合法政权。

由此甚至诞生出了所谓东北嫁妆论这种荒谬搞笑的污言秽语,不说别的,日俄战争在东北爆发的时候,嫁妆在哪儿?八旗集团投靠倭寇建立伪满的时候,嫁妆在哪儿?柳条沟政策和抓关外野人充军把东北变成准无人区的时候,嫁妆在哪儿?

东北是怎么抢回来的?满清的嫁妆吗?错!是闯关东的华北农民用子宫武器夺回来的!是与出西口,下南洋,走夷方,上天山并列的一次以子宫为武器开展的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民族扩张运动!是汉地对边疆的一次伟大的再征服运动!

子宫武器夺下的领土,与异族殖民政权何干?与八旗本位政策何干?奴隶制军事僭主何干?

真要论述中国对诸多边缘领土乃至南洋的声索权利,与其去为异族殖民政权和异族奴隶主歌功颂德,不如深入研究顽强的中国人民是怎么在鸟不拉屎边地扎下根来,生存下去,用子宫武器戍边守土的,不如把眼光放在那些逃荒的农民,求利的商人,被贩卖的猪仔,去碰运气的华侨,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史观!

某些人眼光狭隘,不学无术,根本没有意识到承接领土遗产,声索主权要求和否定异族殖民政权的合法性是完全可以并行不悖的,两者根本就不矛盾,他们的水平和视野尚不如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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