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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传达系的大佬怎么让字典“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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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以语言作为主要沟通方式的人们重新审视语言之外的世界。”

文/阿妖 编/ 彼方

今天这一期「AniOne线上展」,小趴给大家带来的是——来自伦敦艺术大学中央圣马丁视觉传达专业的梁晓盈同学的毕设作品《The dictionary》

《The dictionary》

梁晓盈

伦敦艺术大学中央圣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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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海报

事不宜迟,我们先来欣赏一下这部创意短片吧~

视频链接请戳https://mp.weixin.qq.com/s/3QSuwKJs594hbuYyOLz5Mw

《The dictionary》完整版

— 作品简介 —

作品主要是通过讨论牛津英语字典中四个日常词的释义与实际存在生活的对应事物之间的错位,来拉伸、跨越物品释义的边界。

— 作者介绍 —

梁晓盈

导演、动画、声音设计

专业:视觉传达

1244190841@qq.com

— 制作花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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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专访 —


学术趴:请问一下是什么样的灵感促使您创作这部短片?您的创作目的是什么呢?

梁晓盈:最开始的灵感来源于我对“辞不达意”和语言间的“不可翻译性”的感受:那些根植在人类思维系统里的模糊和不确定性,强烈地排斥着人类的表达工具。

对于我本人来说,有时很难将脑内复杂的概念、感受和想法完整地转化成话语或文字,对方也很难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字眼里里读出我最真实最深刻的感受和想法。人和人之间隔着的从来就不是透明的空气,是“辞不达意”“言不由衷”,是猜测,是误读。真正意义上的“沟通和传达”遥不可及。

异国生活的经历更是将这种感觉放大化,这个短片来源于这种感觉。最开始的创作的目的并不是找到真正意义上的“沟通和传达”的方式,而是让以语言作为主要沟通方式的人们重新审视语言之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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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部分动态

学术趴:根据您发来的资料,您提到您的设计是基于对语言学,符号学,字典编撰、分类系统等理论的理解去创作的,想问一下您是如何通过以短片中的这种形式来表达您的观点的呢?或者是否有考虑过用讲故事的方式去表达您的观点?

梁晓盈:关于短片的叙述形式:一方面,我是平面设计(视觉传达)的研究生,因此,我选择了不那么静态传统的平面设计媒介。因为我认为媒介本身就可以是打破学科界限的手段和与主题呼应的手段。

引用大佬Marshall McLuhan的一句著名的话: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媒介即信息)。因此这一部短片不但包含了手绘的传统动画方式,还有包含了视频剪辑、部分排版和印刷品设计技巧。我并不是把“做不传统的平面设计”理解为“在平面设计的毕业设计展上做动画”。我只是试图尽量避开被标签化的媒介,让观众觉得这“不只是动画”也“不只是视传里的动态图像设计”,也就是站在可被定义和划分的学科与学科之间。同时就传达信息的意图而言,作为视觉传达设计师,我更偏向于提出问题和开展一段与观众的对话。

虽然这么说,在之后对项目的发展上我也会考虑用讲故事的方式,因为已经有了前面三段短片的铺垫,而且我认为“讲故事”也是一种很有潜力的开展对话方式。

关于概念的表达:原概念的中心是语言学理论和字典编撰中的规定主义Prescriptivism描写主义Descriptivism:规定主义语言学家认为人们应该遵循书中所写的语法规则和释义来使用语言,若语言使用者不遵循规则,沟通将不复存在,因此字典是语言的“权威”。而描写主义语言学家相信语言的权威属于使用的人,字典的功能只是记录了语言在特定时间段内如何被使用,词语的含义是不断生长变化的。

我没有选择直接把这些特别绕的概念平铺出来,而是通过用特殊的思维方式去解构一些日常的词汇,例如“chair”:牛津英语字典里对椅子(chair)的释义是:1.四条腿(four legs),2. 拥有容纳一个人(one person)的一个座位(one seat),3.有靠背(one back)的可以坐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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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部分动态

那么问题就是:1.在现实世界中,不符合其中一项条件的物体就不能为“椅子”了吗?比如:五条腿的“椅子”还是“chair”吗?没有腿和靠背的,只有座垫的物体还是“chair”吗?2.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物品,就是椅子吗?

比如:有靠背的花园秋千是“chair”吗?“浴缸”也有四条腿容纳一个人可以坐,那为啥“浴缸”不叫“chair”呢?这些问题往浅了说,涉及到语言/词语释义作为分类系统的确定性与现实含义的模糊性的冲突,但它们也可以复杂化解读为对国界,种族,性别,群体等涉及“分类与标签”议题的隐喻,反映的是人类对于分类系统之外的异类无法安置的焦虑与排斥,以及人对具有复杂性和模糊性事物标签化的本能。

我用了一个相对中立和温和的态度聊了标签化和类型化—— 一个简单的名词 “chair” 以及它的释义尚且可以用如此复杂的方式来理解,更何况是其他更大的概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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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部分动态

学术趴:为什么会选择A,B,C,P这几个首字母?

梁晓盈:与其说是选了这几个首字母,不如说是选择了Arrow,Button,Chair, Pen这四个单词。这是个还正在进行的项目,我的导师是建议我把26个字母全做完(苦涩的微笑),但很显然最后我只有时间(和生命)做完四个。

Pen是在确定按字母顺序做动画之前完成的,所以也收录到The dictionary里。

学术趴:短片中所出现的各种符号之间的关系您是如何设计的呢?

梁晓盈:首先在风格上就玩了一下概念,短片本身是电子媒介(Digital Media),但里面使用了大量的纸张材质,水彩质感,印刷文字等传统媒介符号,但这些带有传统媒介风格的内容又有电子符号(比如鼠标箭头等),其实是有意将这些“冲突”融合在一起。在内容上,不同图像和符号转换基本是随着叙述变的,比如pen的短片最后,随着叙述内容,我将画面中的笔变成了钢笔工具图标再转换为三维世界里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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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部分动态

学术趴:为什么在短片快结束,讲述“pen”的片段中设计了从“现实”的笔到“纸上”的笔, 最后到“屏幕外”的笔之间的空间关系的转变?

梁晓盈:这就又涉及到整段片子的主旨了, 其实和问题2是类似的思维模式,只是有着不同的表现手法。在这里用了一种更强烈的方式对比了“纸上的/二维的/白纸黑字的”和现实中的情况,同时也是配合背景叙述的:如果pen的释义是一种“用墨水来绘画与写字的工具”,那么画出这段动画的电子笔以及钢笔工具(不用墨水)又是“笔”吗?

学术趴:您作为一名视觉传达专业的学生,您也提到了了法国艺术家Joseph Kosuth的One and Three Chairs和超现实主义画家René Magritte的 The Treachery of Images让你开始接触到索绪尔关于能指与所指的研究。可以分享一下这些让您对动画有什么不一样的理解吗?或者有哪些动画作品对您的影响比较大呢?

梁晓盈:这两个作品更像是灵感,他们让我对图像(即视觉符号)和词语(语言符号)以及这两种符号所指的具体对象,这三者间既对立又相关的联系开始着迷,于是开始将论文里的概念引导向实际的图像制作,也让我将“动画”作为“相较于静态图像,作为一种连续的、动态的新形式能指”,实验于在主题表达上。我想看看这样会不会擦出新的火花。

动画作品的话,第一个想到《编舟记》。虽然可能没什么直接关系(也可能关系过于直接),这一部也是关于语言和字典的动画给了我挺大的精神力量。风格方面有可能是《再见!绝望先生》,之所以说“有可能”是因为感觉影响比较潜移默化,不那么直接。大概还有很多其他看过的动画对我有影响,毕竟我做出的作品是我二十多年所有看过的事物以及人生经验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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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One and Three Chai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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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The Treachery of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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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舟记》网络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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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绝望先生》网络图片


学术趴:关于短片的美术风格,请问您是如何把握的呢?可以分享一下技术方面的技巧吗?

梁晓盈:短片70%是在Photoshop里完成的,所以可以说是逐帧动画。里面的元素,有一些是画在纸上的水彩/炭笔/水粉/彩铅等等,有一些是从不同的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然后扫描到电脑上再排。

因为是第一次做逐帧动画,刚开始有些部分图形与图形间的转换我不太会处理,所以会用After Effect做完之后再导到Photoshop里描,后面开始摸索出技巧,就可以想象着画了。在所有片段完成之后全部导入到Premier里面,和配音剪辑在一起。所有的元素,包括“音乐”,我都将其控制在一种比较质朴的状态内,没有花时间去画大场景或细节,保证每一段里的信息量(视觉和听觉)不会在一个过量的状态里,也保证每一样元素对于主旨来说是必要的。

因此其实每一段短片都重复做了好几个版本,比如pen就改了六个版本。而在风格上,作为一位视觉传达专业的学生,本身对字体,layout,纸张的敏感度就很高,所以把一些自己的专业知识都用到了动画里。

学术趴:您在制作过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又是如何解决的?

梁晓盈:最大的困难不是在实际制作上,而是在概念架构以及将做出的东西和概念贴合的过程中。毕竟是视觉传达,对信息传达手段的研究更重于动画技术。

一开始在将概念转化为动画的过程中因为想输出的信息量特别大,总想把自己包袱里的东西往里塞,但结果做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合理。因此初代短片因想讲内容太多而特别臃肿,天天被导师无情打击,完全失去方向,导致更加没有办法继续做下去。后面慢慢学会在孤单徘徊中坚强其中取出有意义的部分进行进一步详细推导(elaborate),学会自己找问题和从中一点点摸索出适合的方向。

学术趴:最后,您在整个制作过程中有什么收获呢?

梁晓盈:有拖延症以及头发本来就少的话就不要用Photoshop做动画。

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在制作和传达技巧之外,但又对作品本身质量有影响的:我找到了使命感。作为设计师,或作为“我本人”的使命感。

在读研究生之前我找主题的方式特别的功利,做特别“有社会价值”的主题也只是因其社会价值比较好入手而已,做出最后作品的时候不但高举拯救世界拯救人类的大旗,还再带一个“论迹不论心”的借口。但实际在真正开始有使命感地去做这样题目的时候,表达起来是没有那么直接而冠冕堂皇的,我会不自觉地开始小心翼翼,特别内敛地把主旨融入其中,因为怕观者对政治正确的主题本能地厌倦而忽略其背后真正的意义。而“内敛”的作品才是我自己想要的,制作和思考过程带来的愉悦感也更多。

这种使命感往大了说,是我校长Grayson Perry在前天毕业典礼上给学生的一口鸡汤:“...Life is meaningless, your job now is to give life meaning…”(生命本是没有意义而徒劳无功的。现在,你们的任务是给你自己,以及更多人的生命赋予意义。)

学术趴:再次感谢晓盈的分享,让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了解动画。希望这次的分享也能让大家获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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