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不喜欢讲过去的事情,按照一些人的说法是得了战争PTSD,我不觉得是这样的

【本文来自《为什么公知特别喜欢那些“悲情”英雄?》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关于牺牲,惨烈和悲情,我讲一个故事吧。我姥爷虽然解放战争才参军,但是其实之前就在抗日根据地和红军就有接触。后来又参加抗美援朝,是一名教导员,也是一个山东壮汉,可他从来不愿意给儿女们讲太多过去的故事。直到这些年,姨妈们退休后回老家翻到了一些当年村子里留下来的一些红军战士留下来的书,其中有一本全英文的English literature,上面明显有2种笔记。有一些非常工整的英文笔记,有一些则是蹩脚的汉字音注。这本书原本是谁的并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属于一个知识份子的。当我看到那些笔记的时候,有一种很感动的感觉,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关于姥爷的的画面,那是所有的战争电影都不曾带给我的感受。

一位知识分子,可能是戴着眼镜的,正在教我还小的姥爷读书、读英文(姥爷上过几年私塾,我大概想象那个奇异的汉字音注是姥爷写的)。姨妈说,村子里其他家里也有一些这种书,大概是部队转移的时候,留下了这些书,只是说还会在回来,但是有的就再也没回来过。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让我想到。如果放在这个时代,这就相当于一个清北甚至哈耶普的学生,在给一个山坳坳里的农村娃娃讲课。这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如果活在今天,大概姥爷可以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吧,可那是战争时代;而在今天,这是不敢想的事情。姨妈们还说,姥爷能够当上教导员,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识字,还懂一些英文,才当上了教导员,后来还在一次作战行动中所在部队还得到了某位领导的电话嘉奖(不记得是彭总还是教员了)。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这本书里还夹了一封撕碎了的信,而且一看就是文革期间写的,开头是写给毛主席,内容是揭露有的人工作不积极、侵占集体资产的事情痛心疾首,但是不知道谁写的。而这封信是夹在一本全英文的English literature里,也是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情。是因为他们都是不能够被发现的文字,还是因为这本书原本是要给谁看的?

关于姥爷为什么不喜欢讲过去的事情,他从来没有亲口给儿女们说过。姥姥倒是讲过几个姥爷的故事,一个是有一次开会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敌机,那个子弹粗啊,打到人就碎了。一起的刚才还在说话,后一秒就没了。他被警卫员扑到在路边的沟沟里躲了过去,起来后基本上,警卫员人连个影子都没了,就剩他和几个人活了下来。根据姥姥说,姥爷一直会讲这个事情,就好像他一直觉得自己原本应该就死在那了。还有一个故事是关于姥爷的伤疤,姥爷手掌上一直缺了一块,据说是有一场战斗的时候他的一个好友死了。为了报仇,他拿着机枪顶了好久。因为后座力,或者流弹,还是什么原因,手掌上有一块肉其实已经没有了。但他一直开火,直到战斗结束才发现手上已经缺了一块。

按照美国人的政治PUA,那就会说这是得了PTSD了。可是我从来不觉得如此,悲情嘛?悲情,可能真的不愿意回想。姥爷也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得罪了一些人,最后也在文革时候被批斗。可是对于姥爷的故事,我从来没有觉得需要“反战”,或者需要“反体制”。

或许,有区别的地方是在这里。拍摄非正义战争中的悲惨意味着反战,可这并不意味着正义战争中的悲惨也是反战。相反,正义战争中的悲惨应该被铭记,只会让人更加希望砥砺前行,理解自己所肩负的使命。所以这不是拍不拍“悲惨”的问题,而是悲惨的语境是什么。或者说我们和西方的现代化历史不同,反战在我们这里并没有那么重要,相反,我们的经验是枪杆子里出政权。

PS. 姥爷一直不喜欢看战争电影,经常说这些电影都是小孩子闹家家。比如,哪有那么容易知道敌人在哪的,很多时候都是不知道攻击是从哪里来的,看不到敌人在哪;被伏击的时候不撤退基本上就完蛋的事情;没有人会是这样进攻的,侧翼没人就去冲锋,那是白白送死,这些之类的事情。但是从电影艺术而言,如何用通过摄像机这样的单一视点提供多角度理解,同时又不过度,这是一个问题。很多最近的战争电影,真的太燃了,简直燃爆了,比如八百,我爸几乎是从不流泪的男人,看八百居然哭的稀里哗啦。可燃过之后呢,为什么而燃?就感觉很多导演和演员并没有深刻思考

发表于北京市
2023-02-19
军事 生活

观察者APP,更好阅读体验

法军总参谋长:面对中美俄,欧洲要成“桌上菜”

“中国风机有个根本优势,西方学不来”

“收获季到了,美国大豆却又遭‘当头一棒’”

被解职后,佩通坦发声:接受裁决

白忙活了?“特朗普大发雷霆,怒喷乌欧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