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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谱的影视公司什么样? | 一封前员工的自白书

作者 / 小毒

影视行业的公司千千万,有那些头部精英公司,爆款频出、人员干练、公司业绩蒸蒸日上,成为几乎所有怀揣影视梦的从业者的理想东家;当然也有一些公司,半死不活地存在于这个行业内,有了机会就浑水摸鱼,没有机会就慢慢衰落,直到有一天真的无路可退只得解散团队,宣告事业虽亡,但老板精神不死,留下最后一点不要脸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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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业浩瀚,当然需要多种多样、不同层级、不同发展阶段的影视公司存在,但也绝对不能说,每一家公司都是对于这个行业或者整个市场而言有意义地存在,因为总有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根本不是专注做内容搞生产,而是为了借势谋利。这样的一些人和一些公司是最可怕的,而当这样的公司倒闭时,也是非常大快人心的。

开心,正是当我听到曾经就职的一家公司关门消息时的心情。从这个角度来说,影视寒冬真的并非全部产生消极作用,起码冬天够冷时,会冻死一些没能力过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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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不幸但也幸运地,曾经进入过一家不靠谱的影视出品及制作公司,怀着拍电影的梦,跟着这家公司做了一年二三十个项目PPT,最终在我离职之后,这家公司终于拍摄了一部网大。前不久,我听到这家公司倒闭了,回忆起那一年的工作经历,浪费了不少时间,当然也学习和感悟到了很多道理,所以总之还是感谢这段从业经历,起码教会了我,如何判断傻逼。

所以,我把自己曾经的那段从业经历写下来,也希望以此警醒许多初入行的同仁,努力不要被傻逼带上路;同时警告仍然存在的许多傻逼,死亡就是你们的唯一下场。

在进入这家公司之前,我一直是媒体,看似影视产品筹备、生产、推广和统计的每一个环节中都媒体参与,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媒体能够参与的程度相当有限,所以想要真正触碰项目,还是要进到以出品、制作、宣发等业务为主的公司里面去。

相信许多进了这一行的人,曾经都是有个电影梦的,从小喜欢看电影,也年少无知地认为自己有一天可以拍摄一部电影,殊不知这条长路漫漫,而且还布满了坑。比如,当我从媒体转型进入这家以出品制作为主的公司时,内心的那叫一个欢呼雀跃,满心以为不久的将来一部电影片头的字幕里就会出现自己的名字了,当然我也是经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不仅没有任何一部电影里会出现我的名字,我在这家公司也压根就不会介入到电影的制作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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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这家公司是经人推荐,当然这与推荐我的那个人无关,因为他也并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实情,只是我去求职他好心帮忙,所以初期进入公司都很顺利,也谈了一个当时相对来说不错的待遇,公司办公地点还在国贸某座写字楼上,就这样,我开开心心入职了。

因为我之前并没有参与项目的经验,只有笔头功夫还可以,所以刚刚进入公司,我被安排去做文案,文案是啥?说白了就是做PPT的!

犹记得入职第一周,老板便安排我做一个项目PPT,是日本某知名动漫IP改编网剧的项目策划书,那个IP众所周知,就连我这种没看过几部动漫的人也知道,当我接下这个任务时激动急了。其实我是不会做项目PPT的,因为之前的学习专业和工作经历,没有任何人教过我要如何做一个影视项目的策划书,当我在公司内询问时,老板让其他项目经理把公司之前的项目策划书发给我,说看看就行了。

于是,我只能照猫画虎,但依旧很认真,翻遍了国内所有网站上面对于该IP的分析,并找遍了所有的图片素材,将我拙劣的设计能力发挥到极致,并且主动深夜加班,做出了一版项目PPT交到老板手中,当时还曾有内心os响起:“我们公司太牛逼了,接触的居然都是这种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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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收到PPT后便没有回复了,也没有让我修改,也没有后续推进了。

经历过初期激动之后,在公司的工作也进入平淡状态,每天上班下班,在公司度过并不忙碌的一天,老板安排给我的任务大致就是熟悉公司以前的项目(多看公司PPT)、把公司正在制作的一个剧本阅读一下、负责公司微信公众号的运营(那个公众号在我接手时最近的一次推送是半年前)。

在略显无聊的工作过程中,我也逐渐了解这家公司的构造,老板之前也是媒体出身,之后融资做起了这家公司。公司对外宣称出品、制作、宣发一体化业务齐全,但其实公司内只有一个由一位网络大V领导的五六人规模的编剧团队,还有一个年轻的签约导演,其余人员就是一个财务、三个项目经理、一个文案(我)。公司参与的最新一部作品是两年前播出的一部网络剧,剧本是由公司的编剧团队创作的,但后来我也才了解到,其实是公司把这个剧本卖给了那部网剧出品方,因而公司也在该剧中挂了一个参与出品的名头,那部剧,豆瓣评分4.6。

只能说,当时的我完全不懂行情,从这些信息当中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而且工作清闲待遇不差,懒惰症犯起来的我觉得在这里待着也不错,况且等着公司项目开机了,肯定就会忙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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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上一个日本某知名IP改编网络剧项目PPT完成之后,老板又安排给我一份新工作,写一个某著名港剧IP翻拍项目PPT,那是一个八九十年代曾经很火热的港剧,老板远赴香港参加了该公司年会,签约拿下了这一IP的翻拍版权。而这一次制作PPT中,我也向老板表示自知设计能力不行,是否可以有人可以帮忙美化下PPT,于是老板将这个PPT甩给当时交好的一家营销公司,那家营销公司当时正处于融资阶段,他们也一定是希望能够获得来自甲方的资本注入。

而这次PPT完成之后,老板开始提修改意见了,例如颜色不够喜庆、字体不够大、对于公司介绍部分不够多等等,于是,我和那家营销公司的设计开始修改这份PPT,直到修改了一个月,老板收到之后不再提出修改意见,只说“先等等吧”,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在这个PPT之后,老板又下达指令了,让我制作一个港片IP改编网大的项目PPT,或许是因为老板也看出来我们几个在公司无所事事,所以让我和另一位项目经理一起负责这次的PPT制作工作,我负责文字部分,他负责设计(是的,从这时候开始,那家交好的营销公司就消失了)。

此时的我进入公司已经半年多,对于公司状况也已经大致了解,偶尔也会主动去问,之前所做项目PPT的进展如何,都得到老板不耐烦地回答——“等等再说吧”,所以我也几乎明白了,公司的项目没几个做得成,所以这一次的网大项目PPT我做得也心不在焉,而之后这份PPT也被那位项目经理设计得“土里土气”,当我们两个在会议室给老板展示这版PPT时,他勃然大怒,让我们重新做计划书,同时扣了我当月工资500以示惩罚。而在此时,老板才开始反应过来,我其实并不会做PPT,开始派了一个编剧来和我合作,指导我怎样策划和书写一份项目PPT当中的文字(这时候我已经入职半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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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自己重新策划、排版和设计了一份PPT交上去,也经过了一些修改,当然主要是主创阵容的修改。在最初的策划书版本中,主演是香港某前一线大咖,后来换成了一个业内小有名气的网大演员。在一周之内,这份PPT当中的主创团队每日都要修改一次,不过真正确定地也很快,一周时间就全部确定好了。当然,这个项目也不是我们公司主控,而是与另外一家中等体量的公司合作,半年前我看到这部网大上线了,遥想起当年这部网大最初的项目策划书是我做的,感到也挺好笑的。

在这家公司工作期间,除了制作项目PPT,我也负责修改和更新公司所有的PPT。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概是老板手里没有项目让我做,也怕我无聊,他下达了一项指令便是让我把公司现有项目的PPT全部更新一遍,如今我大致可以模糊记起那些PPT当中包含一部时尚都市剧、一部青春校园剧、一部悬疑犯罪剧,还有许多被称为握在公司手中的IP项目,大致有二三十个吧,当然,据我所知,现在这些项目没有一部开机的;

另一方面,我还要负责随时更新公司介绍PPT,我最初拿到的那版PPT有七八十页,页面简单到白底红字、重点加粗、附上公司logo,就这样。试问,谁会有耐心看你七八十页的公司介绍啊?于是我“自作主张”大刀阔斧修改了一版只有三十页的公司介绍PPT,当然,老板并不满意,他最后留下的应该是一版仍旧有五六十页的版本。

在这家公司期间,PPT制作就是我的主业,此外我还要负责公司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但在这家公司的微信公号运营之难点就在于,公司没有任何新动向,我如何能写出来内容发布?

当然偶尔也是有内容的,比如老板偶尔会去参加一个论坛或者活动,身在北京这地界儿,最不缺的就是活动,我在公司一年期间,老板大概出去参加过三四次活动吧,数量不多,但对于我来说绝对是宝,因为每一次老板参加了活动回来,我都可以以此为题进行一周多的微信发布宣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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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工作越来越无聊,我自然也开始有了越来越多对于公司和工作的思考,而这家公司的真实面目,也开始在脑海中日渐清晰。

在我入职后一个月,公司三个项目经理当中的一位就辞职了,我入职大约半年后,第二位辞职,而在我离职后一个月,第三位项目经理也辞职了,而这一年之中,只有一位特效总监入职;同时,在我入职大概七八个月的时候,公司的财务也辞职了,老板招进来一个五六十岁从国企退休的大姐掌管行政财务大权,并招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供大姐使唤,这位大姐上任之后立马修改考勤制度、报销制度,原本公司考勤制度相对宽松,大姐来了之后便修改条例,规定迟到十分钟便罚款五十(试问一家创意型公司,规定这个何必呢?),当然了,老板对于这些收紧的政策是十分满意的。

除了人员流动之外,老板也很喜欢开会,每周一的例会是自然,不过每周三和每周五都要开会,不管大家身处何处,是否有工作要忙,必须来到公司围坐在会议室里,听老板说“我们拿下了一个XXXIP,预计今年后半年开机了”“我下周要去上海见XXX公司老板谈一下合作”“我们公司有这么多项目,吃喝不愁!”但其实,鸡血打多了,谁都能分辨出真假了。

若说公司业务能力差,必然是与人员专业度直接挂钩的,我自知,我并不是一个出品、制作端的专业人员,而我进入这家公司的目的,也是为了学习和锻炼,但公司并没有项目能够让我学些和锻炼(除了制作和更新PPT),而从老板那里,我也并未得到关于一个项目构建的思维方式与实施办法,相反,有一个细节却让我觉得,这位老板并不是那么专业——在工作上面,他经常迟到。不论是公司开会还是他在公司约见客人,迟到半小时是人家最起码的“礼貌”,以至于后来有项目经理帮他约客户见面或者新人面试,都会专门把规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告诉他,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依然会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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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职业项目操盘者,相信他是对于内容抱着极大尊重、对于合作带有极大诚意的,在这样的心态之下,一个专业人士起码不会以自己的迟到作为一个项目、一次会面的开场。

没有实质工作、公司氛围严肃、老板极度不专业,以上种种让我感觉看不到在这家公司的前途,于是在差不多工作了一年的时候,我向老板提出辞职,而老板也积极挽留我,找我谈话时甚至说“我们公司项目多、职位多、机会多,你如果不想做文案的话,来给我做总裁助理也可以啊”。

我婉拒了老板的好意,在最短时间内收拾东西迅速离开了这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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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这段不成功的从业经历,其实也让我认清了一个不靠谱的影视公司的一些特点,如:

1、 项目听上去巨多,但最近的一部也是两三年前的,并且不是主控——没有自主生产能力

2、 喜欢做PPT,去争做一些不切实际的项目——典型的PPT公司

3、 专注查考勤——当一个创意型公司开始查考勤,真的离死不远了

4、 喜欢开会,给大家打鸡血,没有任何实质内容——或许是老板也心虚,所以专注打鸡血

5、 人员流动性大——大家都不是傻子,靠谱不靠谱都看得出来

6、 老板参加任何活动后都喜欢大肆吹嘘——公司实在无内容可曝,就靠这点新闻求存在感了

7、 老板爱迟到——职场当中惯性迟到都是不专业的表现

8、 老板对于工作内容反馈不及时同时说不到点上——因为他对于工作内容就没有认知和把控能力

9、 在媒体稿件清晰表达前提下,反复修改稿件——因为他对于自己公司的定位都没有清晰规划

10、 公司氛围压抑——一个良好的工作及成长环境,一定是轻松有趣、积极向上的

也请读完这段故事的大家谨记,影视圈虽然海阔天空,同时大坑小坑也遍布无数,没有人能不摔跤就学会走路,但希望读完此文的你,往后的路上能少摔几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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