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最风光的是哪一刻?

不,我说是明天。

其实中国电影早三十年是意图融入西方文明圈,也就是幼稚期

前十年是青春迷茫期

从这两年开始进入青年期。

大家一直说八九十年代是黄金期,换个角度,就像一个宝贝孩子,隔壁邻居相认他做干儿子,就哄着他让他叫自己爸爸,无论孩子做啥,用心险恶的邻居都会给糖吃,于是孩子就拼命讨邻居喜欢,去做邻居希望孩子做的事情,是的,我说的就是1980年~2010年的中国电影。

先说西方电影特点,西方电影最大的特点就是“批判”,什么是批判,就是对社会一切不公给予批判,这是社会进步的一个标志,它让让人反思社会中发生的不合理事件,关注不为人知的角落。

1977年恢复高考的那一批电影学院的学生,看够八部样板戏,利用电影学院可以观看内部教学的机会,拼命吸取西方电影知识,批判也就成了他们心里的种子,从《一个和八个》,《黄土地》开始中国电影开始国际上频频露面,他们开始关注中国电影界之前不肯关注的角落,西方给予了巨大支持。

那时候国家整体也在和西方接触,也意图融入西方世界阵营,国家层面也在支持。

《红高粱》出现是个异数,它再讲女性,这在整个国际社会都是一个最先锋的话题,这个话题被老谋子敏锐的抓住了。之后直到《摇到外婆桥》,老谋子一直都在女性题材这个阵营当着领军人物。

而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则达到一个超级成就,获得1993年戛纳金棕榈奖,《霸王别姬》为什么获奖,很简单戛纳是西方哲学在电影界的布道者。

《霸王别姬》就是批判,新旧社会对于人性压榨,欧洲人喜欢的不得了,必须获奖。

老谋子很是羡慕也弄了一个带着批判性质的《活着》,1994年拿了一个评审团大奖。

之后的年轻导演们一下子明白了西方获奖的秘诀,那就批判,后面的年轻导演们开始用各种方法挖掘故事,那些社会里我们都不知道的黑暗角落,都被他们挖出来拍电影,贾、娄、张,王等等。

那时候西方电影基金会有一笔钱投资给这类电影,几百万而已,对于西方人来说,他们够富了,这笔钱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当时月收入不到一千元的中国,几百万是巨款,他们开始拍摄西方喜欢的电影,这时候中国电影这个孩子开始心里扭曲,这批电影中国市场没票房,国外却获奖无数。

到底西方电影喜欢的批判是什么,为什么西方这么喜欢推广他们的文化内核。

电影在中国被赋予太多意义,什么是电影,为什么要看电影,被太多人赋予了自己的意识形态,可电影就是娱乐,其次是教育。

如果想学习,想了解一段历史或者新闻事件,书是最好的工具,两个小时的电影如果单纯教育,肯定会被观众嫌弃。

可是电影在中国就是有这样的负担,视觉类电影拼的就是工业,中国曾经有这样的工业基础,以长影为主要模式的中国电影,培养了一大批电影人才,但是从90年代开始这些电影厂面对市场选择的不是改变,而是等待死亡。曾经有句话“改革是找死,不改革是等死”,国营电影制片厂们不知道怎么改革,编剧上的限制让曾经的中国电影厂们纷纷倒在市场面前。

而文化不自信,让当时的中国电影人把电影评断的标尺,交给了欧洲,那就是电影节,戛纳、柏林、威尼斯三大电影节为首的欧洲电影节矩阵,成了中国电影人出头的标尺 ,这个标尺是以欧洲政治形态和传统价值观为标准的,戛纳喜欢反社会、反体制、揭露社会阴暗面,柏林喜欢政治体制思考,威尼斯喜欢先锋意识形态。

欧洲电影节也在中国已经扶持了大量文化追随者,这些导演开始拍摄西方标准的电影,他们曾经是90年代到新世纪头十年的中国电影,但是市场从未接纳他们。

市场接纳的是冯小刚、姜文、周星驰这些以中国社会传统文化为内核的导演,他们的作品有多少人谩骂,就有多少人喜欢。

从1995年到2020年,几乎所有的引进大片,卖座基因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视觉,偶尔几个爱情片会过亿,视觉永远是主流。

中西电影文化到底哪里不同?

先看欧美文化和传统中国文化的不同,文化产品内核不过是原有国家哲学观的延伸,。

这些年来中国文化产品之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按照西方哲学观来写中国社会百态。

西方哲学观继承自柏拉图,社会观念的土壤不同,西方哲学观和中式哲学观的不同,导致个体与群体关系之间关系不同,让西方小说主人公只适合西方社会存在。

柏拉图的理想国奠定了整个西方世界哲学观,其中的洞穴假说和太阳假说,诞生在希腊社会盛行的众神崇拜,盛行于伊斯兰教盛行的阿拉伯帝国,然后发扬于基督教一统天下的欧洲,整个西方哲学史就是柏拉图的假说的延续,并且在其理论上继续添砖加瓦。

柏拉图的洞穴假说就是怀疑神的存在,个人对于群体远离,才能保持个人清醒与立场,不被以神信仰为主题的社会同化,但是又不能公然反对神的存在。

在西方从公元五世纪开始,由原始社会进入分封制的神权时代,基督教塑造的欧洲是一个以教会为主的团体格局,群体以上帝为主要崇拜对象,任何质疑神存在的人,都将会受到极端惩罚。

柏拉图的洞穴假说大行其道,核心就是用晦涩难懂的语言,用直观映像质疑神的存在,个人和对群体理性的半脱离。整个欧洲近代哲学家成长最快那些年代,基督教还是大行其道,直到二战后基督教开始被现代社会替代,但是1900年之前西方哲学和神权社会的对立关系依然如此。

而西方自文艺觉醒(所谓文艺复兴)后,柏拉图的理念开始大行其道,西方小说的主角是独立于群体之外,个人永远是清醒的,所以看西方的小说,主人公永远都是孤独的,群体对于个人,大部分小说里都是群体愚昧,个人独醒。

宗教带来的原罪理论和拯救理论,仍然影响着西方,所以西方的小说是柏拉图理论和宗教理念的复杂混合体。

中国永远都是另一个景象,儒家理论从一开始就摆脱了神权社会的影响,不必晦涩的映射群体的无知愚昧,儒家的核心哲学不是去质疑神,也不必脱离群体才能保持清醒,而是直接进化到,个人如何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然后进入群体管理结构中改造群体。

中国人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改变,通过基督山伯爵式的奇遇改变自己,而是相信通过一番勤学苦练,掌握本领后,才能进入管理层,改变国家与群体。

所以四大名著里面,《西游记》是个人融入小团体,然后进入大团体取得地位。

《水浒传》是无数个体组成大团体试图改造社会。

《三国演义》是个人直接领导群体,改变国家命运。

《红楼梦》是一个小群体与大群体的关系。

今天的西方社会,基督教仍然占据社会结构的主要构成,仍然影响政治与经济,大量人群依旧以基督教为主要凝聚手段。

大量小说作者依然保持自己独立于群体之外,这样才不会被群体意识绑架。

这都是柏拉图式假说和西方宗教社会矛盾的体现,群体对于个体超然的恐惧,其实就是宗教社会里对于哥白尼式人物的处理方式,宗教对于觉醒者的态度就是恐惧,然后毁灭,而哥白尼也正是洞穴假说和太阳假说最极端的映像投射。

但是西方观众们喜欢哥白尼式的悲情,总期望有这样的人物引领人们走出黑暗,但是自己却沉沦在宗教里拖着改革者的后腿。

这个问题在中国就不存在,中国永远都是个体要通过磨练和学习,获得进入管理层的资本,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本质都是个体人物,通过磨难与学习获得进入管理层资本,进而改变社会的能力与地位。

中国人不需要哥白尼式的悲情,盗火者普罗米修斯在中国其实没人理解,因为不需要,中国是盘古式的人物开天辟地,女娲补天改造自然,神农尝百草改善人们体质。

喜欢西方哲学的的人 在哪里都是孤独的,在西方是注定孤独,在中国是没市场,中国主流社会从来就没有神权社会,所有以质疑为主题的哲学观念都没市场。喜欢西方哲学的人,在中国的孤独感也来自于此。明明每句都是人话,但是整个人就是和社会格格不入。

而西方小说主人公,面对整个人群的非理性成为主流,群体的愚昧就是衬托主人公清醒的最好工具,同时脱离人群的人,比如是悲惨的,宿命般的孤独总是存在西方小说里。

可是中国社会,是不可能像西方那样群体陷入神权的,中国人向来欢迎改革者,刘邦起义天下英雄来投,刘秀如此,曹操如此,李渊如此,赵匡胤如此,朱元璋亦如此,孙中山如此,延安亦如此,这就是中国读书人都希望能改变社会,并且不会因为神权和贵族群体压制而失望。

西方至今特权阶级仍然存在,中国在唐朝解决的问题 ,西方直到二战的大规模死亡,才解决贵族群体问题,而群体神权化,这个只解决了一半,社会却又被各种理念构成的群体绑架,西方小说里最终其实都是个人与群体之间的对立问题。

西方小说里最大的反派就是人类社会,人类才是主角一生要面对敌人,他们恐惧主角的力量,害怕他们改变社会,同时人群被各种舆论所引导,趋向与愤怒与无知。

中国不会这样,儒家社会影响的中国人,都是期望自己思想能改造社会,著书立说是中国传统哲学观里最基本的体现,每个人都希望成就事业,改造影响社会,个人引领社会进步,个人致力于改造影响群体,才是中国传统哲学观的体现,但是西方哲学和中国哲学根本的不同,让中国这些文学家们走进西方文学创作路径里,但是又苦苦挣扎,找不到国人认可的方向。

莫言的诺贝尔奖,就是来自于其小说里面,个人与群体的对抗,这种从柏拉图哲学观衍生出来的东方小说,外国人自然一看就懂。

中国传统评书《三侠五义》这些小说里面,都是个人进入群体获得成功的故事,这种基因根植于国人血液之中,西方文化作品永远都是少数人读物,就是那种哲学观在中国土壤极小。

欧美那种神权社会人群,在中国就是没有土壤,欧式哲学观诞生的文学土壤,会催生出大量的文学作品。

可是在中国,这种个人改造社会的,并且和群体融合的哲学观,与西方哲学观是相互冲突的。

可是那些被西方电影喜欢电影导演,个体在群体面前的痛苦与无力,用西方的思考与哲学观去构造电影内核,这些电影在中国永远少数人坐在家里才能细细体味。

终于中国电影人面前那个横亘的大山变成过去,数字特效成了主流。数字面前有学习就平等,现在打开电脑,千万投资的电影特效已经可以追平同样千万的好莱坞电影,拼到最后还是文化内核。

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就是不同,个人和群体之间的关系永远不同,《你好李焕英》里面家庭生活的穷困没有归咎与社会,《流浪地球》拯救人类不再是是一个人拯救世界,《战狼》群体协助才能改变命运,大多数电影里个人和社会群体之间按照中国人哲学延续。

中国电影终归要拍给中国人自己看的,中国电影开始不在意西方人怎么看,不在唯西方马首是瞻,中国电影不能因为西方大声叫好自认为达到艺术高峰,我们要拍出中国人的文化内核,批判是开始,找到解决办法为结尾,是中国人文化内核。

最好的时代即将到来,过去只是迷茫的孩子偶尔画出优秀的画作。

而现在是个技术成熟开始慢慢成熟青年,开始用自己的技术去画出属于自己的作品,最好的时代即将开启。

站务

全部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