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奥运静悄悄……

日本东京,路人在奥运标志性建筑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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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曾经有一个笑话:“请问1984洛杉矶奥运会在哪年举办?”相信今年过后,“请问2020东京奥运会在哪年举办”也会成为黑色幽默。

2021年7月23日19点,2020东京奥运开幕。日本顶着巨大的防疫压力,在“紧急状态”下硬着头皮办起了奥运。

为了打造出一届相对圆满的奥运会,东京奥组委一直与国际奥委会紧密合作,作为人类战胜新冠病毒的象征,在2021年举行的“2020东京奥运会”,显然是能够让全世界重拾信心的上佳选择。

当地时间7月8日,日本政府、东京都、东京奥组委、国际奥委会、国际残奥委会举行五方磋商,正式敲定东京奥运会在东京都、神奈川县、千叶县、埼玉县的赛事原则上以无观众的空场形式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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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9日,在日本东京国家体育场举行的奥运会田径测试赛期间,一名电视摄影师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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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办不可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之初,日本还没太联想到这一事件将影响东京奥运会的举办,直到前世界卫生组织顾问、日本病毒专家大岛贤一警告称:“如果日本国内疫情继续蔓延,东京将无法主办奥运会。”至此,事关日本人“国际颜面”的东京奥运会的命运,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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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25日, 民众路过东京都政府大楼,大楼上挂有东京奥运会宣传横幅(图源:视觉中国)

眼看日本方面产生了奥运会能否举办的心理动摇,伦敦市长候选人声称:“我们将做好替代日本举办奥运会的准备。”英国前体育部长特蕾西·克劳奇也称:“伦敦是最适合举办2020年奥运会的城市。”消息传到日本,日本上下都不买账,日本网友大多表示:“哪怕日本办不成,也轮不到英国人。”日本政府则是一味给外界吃定心丸:“无论怎样,东京奥运会非办不可。”

日本非办不可有众多原因,第一是此次奥运会是日本继1964年后时隔56年后再次举办,1964年东京奥运会见证了腾飞的日本,日本政府希望2020年东京奥运会见证“失去的日本”的再次归来。第二是2011年3月11日福岛核泄漏事件重创了日本的国家形象,日本非常需要举办一次举世瞩目的成功盛会来重塑国家形象。第三是利用奥运会的经济效应,可以给日本疲软多年的经济注入活力,同时展现日本技术和经济名片,既可以拉动日本和国际的合作,也可以增强日本国民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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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成功已难以复制

为此,可以说日本为东京奥运会赌上了“国运”,这也解释了为何2020年上半年日本政府一直强调不会推迟举办奥运会,而到了2020年7月举办不了的时候,又提出推迟一年举办。

从经济角度来考虑,如果开不成奥运会,日本的损失将是天文数字。在延期一年既成现实后,“空场”举办奥运会将损失1468亿日元(约合人民币88亿元),如果直接取消就会损失1.8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066亿元)。

跳出日本一国情况来看,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和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就因为遭遇抵制,很多运动员永远失去了参加奥运会的机会,如今东京奥运延期一年,距离里约奥运已经过去五年,如果赛事再度取消,运动员的运动生涯普遍短暂,他们就可能失去这一次最重要的展现自己的机会。很多老运动员选择继续坚持,就是为了能在奥运赛场上完成光辉的谢幕,而一代年轻运动员渴望尽早开始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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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9日,2020东京奥运会田径测试赛在东京举行(图源:视觉中国)

再骑虎难下,东京奥运会也得“上”。

而且,日本政府提供的最新预测数据显示,在奥运落幕之后的8月底,东京疫情即便出现反弹,单日新增病例或到1000例左右,也只比取消奥运的情况仅多200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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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途多舛

2021年6月7日上午,一位52岁男性在东京浅草线中延站卧轨自杀,后来查明自杀者名为森谷靖,是日本奥委会会计部长。此时距离东京奥运会开幕只有46天。森谷靖的奥委会部长身份,引起了日本国民对奥运会举办困难重重的猜测,同时也不忘自嘲:“这很日本”“每当抵挡不住就用自杀作为惨烈的解释”“奥运未开,已经让世人提前了解日本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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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电视台相关报道内容

后来揭露出的奥运筹备资金流动情况,特别是日本奥组委高层盖过章的各种委托协议的曝光,证实了东京奥运会背后的一桩桩不光彩的交易。疫情之前,东京申奥的贿赂丑闻还未尘埃落定,如今人们却发现,原来整个奥运会筹备环节中的任何一环,都可以被用为满足私欲的工具。

内部黑幕频发,疫情态势又愈演愈烈。根据NHK的报道,日本单日确诊病例再次上升,7月2日当天就确诊1777例,其中660例来自东京,超过三分之一,而且东京的确诊,数据比上周增长了将近20%。

为了应对疫情,日本方面事无巨细地全面作出调整。7月2日,日本奥委会宣布东京奥运会的开幕时间延长30分钟,为的是参加开幕式运动员需要保持2米的距离,这一举措肯定会延长运动员的入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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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2日,日本东京奥运会正式开幕之前,工作人员在日本武道馆的柔道赛场上巡场检查

7月7日,日本政府向东京都发布疫情紧急事态宣言,声称东京的紧急措施将持续到东京奥运会之后的8月22日,这已经是自2020年4月以来第四次发布疫情紧急宣言。另外,陆续进入日本的国外奥运代表团也存在着不少风险。目前已有媒体报道,有6位国外代表团成员发生感染,分别来自法国、埃及、乌干达、斯里兰卡等国家。

今年4月6日,朝鲜方面就公开表示,全球新冠疫情持续,决定不参加奥运会以保护运动员,成为第一个退出东京奥运会的国家。6月30日,萨摩亚也宣布放弃参加日本东京奥运会,理由是当前日本国内严峻的新冠疫情形势令人担忧。

首相菅义伟在国内防疫政策上时松时紧,让日本的疫情得不到真正的缓解。此外,奥运志愿者接种疫苗的进度也非常缓慢,第二剂的注射时间已经被排到了7月31日至8月2日、10日及11日,也就是在7月23日奥运会开幕之后,这为志愿者和奥运相关人员平添了巨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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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30日,在东京晴空塔综合体的疫苗接种中心,40岁以上的东京居民在接种了第一剂新冠疫苗后休息观察

“日本原计划在东京奥运会上的目标是赢得30块金牌,但在推迟后的奥运会上,赢得多少金牌已经不重要了。”作为东京奥组委副主席的山下泰裕表态,现在内部谈论的更多是运动员能否参加奥运会,能否为运动员创造足够好的条件参加奥运会,让每个人在奥运会上发挥出最好水平,“作为日本奥委会主席,我希望运动员们能够追逐梦想,相信自己,挑战自己,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可以了”。

在今年6月中旬举办的G7领导人峰会上,“支持东京奥运会”被写入了峰会声明,这等于宣布举办东京奥运会成为了“国际公约”,不会也不可能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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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更有生命力

奥林匹克的意义,是其他任何盛会无法比拟的。很多人看到的只是不断有国家退出申办奥运会的新闻,但实际上,如果奥运会没用,干脆不申办即可,而不是申办后遇到困难才被迫放弃。比如意大利罗马退出2024年奥运会申办是因为意大利奥委会与罗马市政府产生了矛盾,意大利奥委会主席一直不遗余力申办,而罗马市长却以“不能要求罗马人承担奥运会举办所需要的各种债务”为由拒绝配合。

获得2024年奥运会主办权的巴黎,2008年输给了北京,2012年输给了伦敦。连巴黎这样的国际大都市,都需要第三次申办才获得主办权,奥运会怎么可能是鸡肋?

日本《读卖新闻》近日公布的最新民调显示,70%的日本人“对奥运会还是感兴趣的”,但58%的受访者并不赞成在今年举办东京奥运会,不过这一数字比此前的民调低了约20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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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众反对的呼声无法阻止2020东京奥运会的举行

另据韩国YTN电视台报道,一项针对6个国家民众的民调结果显示,反对举办奥运会的民众占相对多数。其中,在日本、英国和德国,反对的民众超过半数,在法国和瑞典,反对的民众多于支持者。只有在美国,反对和支持的人数相同。

奥运会不会成为鸡肋的本质原因还在于,它本身就是全球竞技体育的一个形式,而竞争是人类的天性,体育是人类最古老、最本质的生命表现形式。近几十年来,竞技体育往职业化、时尚化、表演化的方向发展,这是媒体时代娱乐化影响的结果,并非体育盛会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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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3日,2020东京奥运会火炬传递在日本岐阜县中津川市进行(图源:视觉中国)

历史学家托马斯-卡莱尔说:“社会建立在英雄崇拜的基础上。人类是需要英雄的,因为它告诉你作为一个人可以走到哪里。”体育更是如此,需要精神,需要榜样,而体育盛会恰恰完美地成为塑造英雄的舞台。一个普通人不太可能去看一部几百万字的传记去认识一个榜样,更不可能花几十年的时光去了解一个人人生的跌宕起伏。但一场比赛,便浓缩了英雄形象所需要的必备条件:从零开始、曲折失落、破釜沉舟、逆转取胜。

2020年4月,一张照片引爆了印度的网络。印度北部边陲的西北方向,30年来人们第一次看到喜马拉雅山脉的真身——之前都被隐藏在雾霾中。而这一次奇观,仅仅在印度政府宣布封城之后的第12天就出现了。比尔·盖茨在疫情暴发时说:“如果说疫情有其积极的一面,那就是它迫使人类进行了反思,反思如何与大自然相处,反思我们子孙后代怎么在这个星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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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导致印度封城后,喜马拉雅山脉30年来首次露出了其隐没在雾霾里的真身

疫情让人类审视自己活动与生命健康的关系,不也是体育的意义吗?疫情下的东京奥运会,让人们多了一层对生命的尊重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共识,也让人们有了一次直面生命意义的机会。

作者 | 刘润生 资深媒体人

编辑 | 荣智慧 rzh@nfcmag.com

排版 | 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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