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平台之下的内卷死局:外卖员和货运司机都被困在系统里

500

阿里被罚了182亿,算是开了反垄断的头。叫好之声一片,但是稍微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和阿里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获得的超高利润相比,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一般来说,全社会的平均利润率大概在10%左右。只要能够得到超过10%的利润,就已经算是投资回报率比较高的行业了。但是你看一下阿里在过去4年里的利润率,每一年都超过40%。现在的反垄断处罚金额就是根据2019年度阿里集团所获得的利润的4%算出来的。因为这一年阿里集团所获得的利润高达1400多亿。

最为诡异的是,众所周知,2016年以来,因为受到中美经贸关系恶化等原因的影响,国内经济形势下行趋势明显,几乎所有的行业都感觉日子非常难过。甚至连金融业利润率都在下降,员工也在降薪。但就是在这4年里,阿里的利润从400多亿,翻着番儿的上涨,已经增加到了2019年的1,400亿。这正常吗?合理吗?

很多人都很喜欢说,不管怎么说,马云和阿里都为全社会创造了就业机会,为国家的经济做出了很大的贡献。那么为什么在过去的十年里,网络平台经济日益壮大,而实体经济却一直感觉每况愈下呢?商铺租不出去,就业越来越难,企业经营困难。

实体经济的萧条和网络经济的日益壮大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现在看实际上就是网络经济的过于发达,挤压了原本属于实体经济的市场空间。因为网络平台几乎垄断的所有的市场出口,也就垄断了整个零售行业的定价权。

500

这些平台可以通过不断的打压实体经济生产企业和商户的利润空间,来制造一种看上去非常廉价的消费幻象。但这种经济结构只会导致少数网络经济的从业者可以获得高额利润,而实体经济相关行业的从业者,所得到的报酬则会越来越低。这也就变相地加速了全社会的贫富分化。

一直有人说房地产行业的过度繁荣,导致了过去许多年制造业的萧条。但房地产行业能够带动许多相关的周边行业,比如钢铁,建材,家电等等,都是明显能够受到房地产行业的带动的。而网络平台经济就没有这么多的带动效应了,反而是在不断的打压周边行业的利润空间。

现在不仅是网络购物平台,而且还有网约车平台,外卖平台等等,其他网络平台,都打着各种各样看上去冠冕堂皇的旗号,实际上都是在利用技术进步摧毁传统的行业生态,最后传导的结果就是打压了实体经济。

这是什么意思呢?打个比方说,以前的经济形态是一个网,每个点都对应着多个点,那么这个生态体系的形状应该是一个橄榄型的样子,大量的中小企业和就业聚集在中间,处于顶端的只是极少数,处在底端的也是很少的一部分。

但随着互联网平台的发展,现在的经济体系变成了一个沙漏,上面是消费者,下面是商户和生产商等,都需要经过几个大的互联网平台的瓶颈来进行交易。这样,无论是消费者,还是商户,实际上都要受制于这些互联网平台。

500

从企业的角度看,就是平台压榨之下,生产、物流、各个环节的利润都在被压榨,越来越难以生存。从消费者的角度看,一开始可能还能享受一些平台补贴的好处,但一旦消费习惯建立起来,平台霸权建立起来,平台就会收取比较高的费用。

比如现在可能消费者普遍都能感觉到,无论是购物平台,还是外卖、网络约车、所谓的共享单车等等,实际上都已经不便宜了。不仅网络购物和外卖普遍加收外卖费,而且平台还要收服务费,连所谓的共享单车,以前一小时内免费,现在几乎普遍半小时以后就要两块钱了。

卡尔·波兰尼有个说法,从资本主义手中拯救市场经济。这个说法可能有些怪,他的意思,市场经济是中小企业和市场主体为主的经济生态,但资本主义意味着垄断,尤其是进入金融资本主义阶段以后,资本主义已经越来越反市场。所以,要保护市场经济,最重要的不是别的,就是要约束资本主义,尤其是约束大资本的垄断。

众所周知,欧洲没有互联网公司,欧洲的互联网平台几乎全部都是美国公司,微软,谷歌,推特,等等。所以欧洲经常对这些美国互联网平台进行反垄断调查,并且处以高额罚款,动辄几十上百亿欧元。不仅欧洲如此,美国也经常进行类似的反垄断处罚。

但互联网技术飞速发展的这二十多年里,欧洲至今依然没有自己的互联网平台,搜索仍然是谷歌,购物依然是亚马逊,社交依然是推特和脸书。他们的垄断地位仍然没有丝毫动摇。推特在颠覆其它国家的时候被认为是民主利器,而当反噬英国、美国和欧洲的时候,就会有人呼吁进行限制。但我们看到的不是推特被封杀,而是推特在今年初封杀了特朗普。

500

也就是说,在欧美这种所谓成熟、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虽然一直在反垄断,但经常性的反垄断处罚,本身已经不再是为了保护市场,保护中小企业,保护社会公共利益,而是一种类似垄断税的收益。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平台交完罚款,转身就可以从消费者身上收割一茬,弥补自己的损失。

也正是因为网络平台的过度膨胀和垄断地位的形成,在今天已经变成了压榨所有人的工具,不仅是快递员、外卖员,也包括公路货运、生产厂家、零售商等等,去年的外卖骑手,最近的货运司机,都是因为死了人,才受到了关注,其它更多受到影响的行业,只是还没出恶性事件,所以还没成为舆论焦点。

即便是消费者,选择余地也在变得越来越少,而且现在的线上消费价格实际上比线下已经要高了。比如上班时候的午餐,在公司附近的餐馆吃,已经明显比外卖便宜了,平时买衣服、鞋子等消费品,也是明显商场有折扣的时候更便宜。

而中国的这些互联网平台公司,首先都是得益于中国完整的产业链和强大的生产能力,以及国家每年投入的高额基础设施建设,加上潜力巨大的国内市场,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财富神话。但这些平台究竟为中国经济贡献了什么呢?又为中国消费者贡献了什么呢?也许该想想这个问题了。

最近更新的专栏

全部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