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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的世界》:喜剧之王的满分答卷

一、喜剧之王金·凯利

熟悉电影的朋友应该都知道1994年。

1994年是一个神奇的年份。

在这一年当中,优秀电影如雨后春笋般诞生,《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低俗小说》、《夜访吸血鬼》、《这个杀手不太冷》、《大话西游》、《重庆森林》、《阳光灿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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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4年诞生了如此多的优秀电影,以至于有人说,这一年份的诞生电影随意拿到任意一部都是其他年份的年度最佳。

这话并不假,在1994年诞生的这些电影数量之多、质量之高,足以称作是世界漫长又短暂的电影文化史中的天狼星,成为永恒闪耀的坐标。

对于这种巧合,人们无法做出解释,只能说:大概是上帝在1994年想看电影了吧。

但并不仅仅是唯一的巧合。

1962年1月金·凯利出生于生于加拿大安大略省纽马克特的一个工人阶级家庭。

同年6月,在中国香港贫民窟九龙城寨中,一个周姓家庭诞生了一名婴儿。

这个家庭的母亲略通文字,从《滕王阁序》“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当中挑了两个字,给婴儿取名叫:周星驰。

很多人被拿来和周星驰比较,但看下来,金·凯里和周星驰二人才是最相似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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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出身贫寒的周星驰一样,金·凯利出身也是低微。13岁,金·凯利的父亲下岗,15岁金·凯利在父亲的推荐下进入一家喜剧剧场开始自己的演员生涯。

二人相似的不仅仅是出身。

1980年,金·凯利成为喜剧电影的主持人,从而算正式进入电视领域。

而1980年,周星驰在香港无线得到了一份少儿节目的主持人工作,也算正式进入电视领域。

两人同样出演喜剧,同样天分十足,更有意思的是,二者在电影上亦有模仿与致敬。

1994年,金·凯利出演电影《变相怪杰》,这个改编自卡通的电影一炮而红,创下2300万美元的周票房记录。这部电影将金·凯利得天独厚的优势——夸张而具有特色的面部表情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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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也是在1994年,周星驰出演电影《百变星君》,这部普遍认为是模仿/致敬《变相怪杰》的电影同样在香港创下不错票房。只是其时,周星驰和金·凯利都已不再是当年的穷小子,都在香港影坛和好莱坞创下了赫赫名声。

但,距离封神尚有距离。

之前听一位前辈说过,一个艺术家创作生涯的最高峰往往是在35岁左右。

在35岁,有了一定经验积累,同时敢想敢做,经验与技巧日臻完善,又不会被传统所束缚,所以一个艺术家最好的作品大概都是诞生在这个年纪。

古人说三十而立,三十岁确实是一个出作品的年纪。

这就是最巧合的事情了。1998年,金·凯利和周星驰都给出了自己最好的电影作品。

如果说电影是一份考卷,两位都给出了满分答卷。

周星驰的那部叫《喜剧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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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凯利的那部叫《楚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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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电影皆完成于1998年(注:《喜剧之王》虽是1999年上映,但本就是按照贺岁片进行拍摄,在1998年已完成拍摄),且都不是喜剧。

这两位出生家庭相似,成长轨迹相似,出名时间相似的伟大演员,也在这个年份1998年上,通过一部不是喜剧的电影,完成了自己喜剧之王的加冕仪式。

如果上帝是编剧,那一定是一个好编剧。

二、成为上帝之前先大笑

和《喜剧之王》自传式的小人物逆袭不一样,《楚门的世界》野心勃勃。

《楚门的世界》讲述了电视台策划了一期名叫《楚门的世界》的真人秀节目,而主角从刚刚出生就已经被选定为主角。

通过一系列精心策划,主角一出身就成长在一个被包裹成岛屿的巨大摄影棚当中,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导演Christof的精心策划。而发觉了这一切的楚门想要拼命逃离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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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的世界》故事想象大胆而讽刺辛辣,且具备前瞻性,电影中彩蛋众多且独具深意,比如:

楚门这个词也很有意思,Truman,其实就是True Man,真实的人。

楚门确实是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真实的人。

而有一处细节值得单独拿出来说。

在电影里,真人秀《楚门的世界》的导演名字叫做Christof。

Christ在英文中是基督、救世主的意思。

而Christof,其实应当接上电影的名字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Christ of The Truman Show(楚门世界的上帝).

这也不是好莱坞电影中第一次使用宗教概念。另一部神作《肖申克的救赎》英文名是《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Redemption:救赎,来源于《旧约·以赛亚书》。

《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典狱长是一个笃信基督教的信徒,而电影中重要的两句话“救赎之道就在其中”与“主的审判即刻降临”都是来自于《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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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狱长挂在墙上的刺绣,上书“主的审判很快就要来临”

《肖申克的救赎》当中,那本藏着锤子的《圣经》也是宗教的意象,安迪最终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得救赎。

之前的另一篇文章中我也有提及。

在《全金属外壳》当中,军队教官严苛残酷,偏偏是一个笃信嫉妒的教徒,这个细节在我之前的文章中也有所提及,文章发在B站,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去B站看看。

这就可以看出在美国电影中对宗教的态度。一方面,美国人讽刺宗教,另一方面,他们又始终对于某些东西保持敬畏。

这一点在《楚门的世界》中也很明显。

导演就是上帝,他指挥并安排着主角的一举一动,和上帝一样向观众操控、玩弄并展现他的悲喜。他的爱与恨、善与恶都是可以博取关注度的商品。楚门真挚的感情被玩弄,而做完了这一切的导演,和楚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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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Christof深情回顾了自己和楚门一同经历的所有,但是这一切都在最后毕露无疑,他的深情回顾与循循善诱不过是为了节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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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楚门说出了那一句经典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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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凯利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好莱坞无数的观众捧腹,但是这一刻,金·凯利真正通过楚门完成涅槃。36岁的金·凯利为他的职业生涯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成了真正的喜剧之王。

这背后可以说出无数的道理,但我想了想,无论是《肖申克的救赎》、《全金属外壳》还是《楚门的世界》,这当中的宗教元素告诉大家的无非是同一个道理,它陈述千遍,陈词滥调却始终动人如一:

你想被上帝救赎吗?

那你先变成自己的上帝吧。

三、思考的傲慢

电影的导演彼得威尔一直是个不安分的人。在刚刚出道的时候他就拍摄了很多部悬疑电影,在利用神秘主义和超自然现象表述故事的同时,也解构了当时许多的社会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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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的世界》这样的题材无疑是彼得威尔最擅长的一类。

《楚门的世界》的整体故事即使放到现在来看也丝毫不过时,它甚至比这几年大热的英剧《黑镜》更具备讽刺与现实意义。

只不过,相对于《黑镜》的阴郁低沉,整部电影因为金·凯利的演绎而包裹上了一层温情的外壳。

而那一句“如果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也成了名留青史的名台词。

这也是有所考量的。

最开始的时候,彼得是希望把电影拍成悬疑惊悚类型的科幻片(毕竟是老本行,熟能生巧),但金·凯利给出了否定意见。

两者的综合无疑获得巨大成功,除了电影本身的故事美丽魅力,主角楚门身上的个人魅力、对于真实生活的坚持追求也为电影添色不少。

《喜剧之王》和《楚门的世界》相比更为简单,表达方式也不一致,但其实是从硬币的正反面去论证了同一个道理:

生活本身丑陋、虚伪、充满谎言与欺骗,折磨与恐惧,它让你疯狂,可这并不意味着它就不值得珍惜和热爱,恰恰相反的是,如果你一直坚定追求那些好的东西,无论是理想、爱情还是自由,你都终将获得它。

一旦你获得了它,你会发现,之前经历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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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面说过了,《楚门的世界》野心勃勃。

它讽刺和挖苦了所有醉心娱乐的大众。

大众是盲从的,像是追求腐肉的苍蝇。从众的审丑心理、猎奇心理、窥私心理都是大众喜闻乐见的东西。

就像《调音师》里说的那样:生活中多的是窥私癖和暴露狂。

无论是凤姐还是蛇精男,无论是X手还是变形计,都在将冲突与丑陋作为卖点,把自己作为产品,以供给大众消费,以此大众满足,自己盆满钵满,大家各取所需。

至于背后的真实情感,谁在乎?

林夕有首歌写的很辛辣,叫《你们的幸福》。在里面有这么几句,将这种大众心理描绘的淋漓尽致:

人间多少疮疤见报

若太深奥懒得知道

斑点狗太瘦

是与他仅有的烦恼

你失去耐性失落

饮饱吃足是容易极的快乐

跟着偶像剧

哭哭笑笑轻轻松松

把恩怨情欲变娱乐

爱思索便会福薄

人们其实懒得知道什么深奥的道理。无论是自媒体还是短视频,无非是闲暇时刻的消遣,赢得一时快感就满足。

至于小人物的真实悲喜,至于现象背后的深奥道理,就如林夕说的那样:爱思索便会福薄。

可是思考依然是值得。帕斯卡尔说过,人是一株会思考的芦苇。而正和芦苇不一样的是,和所有万物不一样的是,人类会思考。

保持思考很重要,独立思考很重要。

尽管思考百无一用,会很痛苦,但依然有价值,但这是人类独有的也是唯一值得傲慢的理由。

思考会刺痛你,会让你痛苦到流涕,会让你格格不入,会让你道阻且长,会让你的世界从蜜糖中出来,不再变得唾手可得。

但娱乐只会让你麻木地给生活换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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