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家长送新生报到是溺爱,那日本的家长绝对不输中国家长

每到新学期开学季,就有关于家长送新生报到的各种新闻,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此事的各种微词或者上纲上线的批判。西安的一家大学甚至还对独立到校报到的新生奖励。偶尔也能看到有人拿出日本小孩自己上学,没有家长接送的例子来比较,说日本孩子多么独立,中国家长如何溺爱,孩子如何不能自立等等。日本中小学小孩无人接送,自己上下学的事情与大学生报到不是一个层次的问题,我们暂且略去不提,这里只说说日本大学新生入学报到时的事情。

日本实行的是春季入学制,新学年是每年的四月一日开始。从三月初开始,特别是三月中旬以后,你如果到日本各大学附近去,总会看到中年妇女或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或姑娘,手中拿着地图在东张西望。可以肯定地说,几无例外,这些都是家长带着刚考上大学的孩子来找房子。

日本大学与国内不同,一般实行的都是社会服务体制,大学自己基本没有宿舍,即便有房间也极少。比如笔者所供职的地方国立大学,有各种学生上万人,可学校的学生宿舍只有区区600余人份,只提供给家庭困难的学生入住,一般人你连想都别想。所以一般的新生,如果大学不是在自己家门口,那么只要考上大学,首先的问题就是找住处。找住处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当然很不容易,必然的一般都是家长陪着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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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地区大学生协工作人员为新生母子介绍房间 图源:生协网页

通过各种比较和交涉,腿都快跑细了,终于找到与家长的钱包和孩子的希望都吻合的房子后,事情还没完。日本的租赁房一般都是“家徒四壁”,空空如也,连桌子椅子都没有,其他生活用品就更不要说了。所以家长还得陪着孩子到附近去找商店,去买锅碗瓢盆、自行车、小桌椅等各种生活用品,还要与煤气公司、电力公司、自来水公司联系,开通煤电水等。忙活几天,直到安排得差不多了,家长才会千叮咛,万叮咛,很不放心地一个人回去。是啊,从未出过家门的孩子,一下子就扔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从此一个人生活,做家长的能放心吗?

从住处到学校去报到,一般还是学生自己自己去(也有家长陪着去的,顺便参观学校)。但四月初的开学典礼,却是极为热闹,极端显示“过保护”的一天。对很多地方的家庭、或者对考上类似985那种名校的考生家庭来说,这是全家人最感脸上有光的一天,很多家庭不但父母,甚至连爷爷奶奶、兄弟姐妹都穿着和服等节日礼装,不远百里千里,赶到学校,参加开学典礼。开学典礼大部分都在体育馆举行,观众席就成了家长席。而像东京大学那类人气校,想参加的家长太多,一般会有限制,规定一个新生只能有两个家长陪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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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东京大学开学典礼的家长们  笔者摄

  而全家起营来参加孩子开学典礼,对很多家庭来说其实也有到大城市一游的意思。顺便看看上野的樱花,逛逛新宿的歌舞伎町,去皇宫广场拜两拜,若时间允许,再上一下东京塔、天空树什么的,不亦乐乎?

日本家长陪孩子还不仅这两次,还有赴考(赶考),那才是更重要,更“溺爱”的一次。

日本大学考试与国内不同,除了参加全国统一的考试中心考试(日本称入试中心)以外,还得参加具体报考学校的考试。对于大部分学校,特别是国立大学来说,考试中心的成绩只是一个参考线。就是说你的考试中心成绩只有过了你要报考的大学的分数线,才能参加该大学的入学考试。日本把大学自己的这次考试称作“(第)二次试验(考试)”。考试中心的全国统一考试考场一般分散在全国各地,考生基本上都能在自家门口参加考试,而这第二次考试,除了个别私立大学在各地大中城市(也不多)设有考场外,一般国立大学都只在自己大学校园举行。所以报考国立大学的这些孩子,除了本市的以外,外地的都有一个赴考的问题。而赴考,对一个十七八岁,从未出过家门的孩子来说,还是很有挑战的。当年日本困难时期,因为旅费问题,基本上也都是(只能是)孩子只身赴考,而如今的日本,一般家庭早已不在乎那一点旅费了,所以大部分家长为了保险起见,都是陪孩子赴考。有些高中为了减轻考生心理负担和生活负担,甚至要求家长尽可能陪孩子去外地赴考。既是陪孩子去考试,一般都是提前一天去,甚至有些家长为了减轻孩子心理负担,提前两三天去,熟悉环境,准备当天的考试。考试都在二月下旬举行,很多家庭担心出问题,都是在上一年底就提前预定酒店。所以每年二月下旬,大学集中的日本各大城市的酒店是比较难预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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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孩子参加考试  图源:网页

顺便说一句,笔者也未能免俗,也曾陪孩子去东京参加考试,也曾帮孩子去找房子,安顿孩子吃住,也曾参加孩子的入学典礼。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不能免俗,也不是因为笔者是个中国家长特别溺爱孩子,而是笔者觉得作为一个家长应该这么做。而大部分普通的日本家长其实也是如此想的。

而从学校的角度来说,因为日本的大学基本不为学生提供任何生活上的服务,所以大学巴不得家长把新生的一切都安排好,不要让新生一开学来找学校的麻烦。

如此看来,如果说家长送孩子去大学报到就是溺爱,就是过保护的话,那么日本家长就更溺爱孩子,日本的大学新生就更是受到过度保护了。在这点上可以说日本的家长一点也不输中国家长。

当然国情不同,校情不同,似乎也不能同日而语。国内大学不仅住宿,连吃饭购物,一切的一切基本都在校园内完成,宿舍也有管理员管理,生活也有人照顾,从理论上说家长似乎完全没有必要送新生去学校。而且正因为学校提供一切服务,学生不用出校门便能解决一切问题,所以家长即便不用像日本家长那样需要关心孩子的生活,只是送新生到校园门口,也因为成千上万人一下涌到学校,给人的视觉冲击确实有些太大,表面上看显得中国家长太过溺爱(在这点上中国家长吃亏了。因为日本很分散,日本家长做得再多,除了开学典礼以外也难以产生中国那样的视觉冲击)。但是作为家长,把从未出过远门的宝贝孩子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学校,哪怕只送到校门口,顺便看看学校环境,确认一下是否安全,生活是否方便等,应该也是人之常情,笔者觉得再自然不过,好像与溺爱,过保护之类没啥大关系(当然不排除很多人确实是溺爱)。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关于陪孩子参加考试,帮孩子找房子,购买生活用品等,日本也有一些人觉得不以为然。但总的来说,负面看的声音比较少,连那些平时总爱鸡蛋里边挑骨头的媒体,大部分都是正面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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