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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调查在美国激起波澜!76岁评论人痛心疾首:年轻人为什么不爱国了?

当地时间24日,特朗普在联大发表演讲,英国《卫报》9月24日称,特朗普利用这个机会向世界发表了一份“民族主义宣言”,他在演讲中谴责“全球主义”,并公开宣扬称“爱国主义”是治愈世界弊病的良方。

这是特朗普担任总统以来第三次在联合国发表演讲,演讲持续了约36分钟,他说道,“自由世界必须拥抱其立国的基础,一个国家的真正利益,只有那些热爱它的人,那些根植于它的历史、被它的文化滋养、忠于它的价值观的人,才能追求。”

就在特朗普参加大会之时,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宣布,对特朗普进行正式弹劾调查,称“无人可凌驾在法律之上”。弹劾调查的部分焦点在于,特朗普是否滥用总统权力,寻求乌克兰协助,以削弱民主党竞选对手乔·拜登,并达到帮助自己连任的目的。

特朗普则回应称,这是“猎巫行动”,是对“总统的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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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党之争,背后是政治理念的分歧,也体现了美国社会价值观的变迁。特朗普在联大反复提及“爱国主义”,而根据美国一项持续20余年民调的最新结果,当前只有约61%的美国人认为爱国主义对他们非常重要,这一比例较1998年下降了9个百分点。

美国人是不爱国了吗?

文 | 徐剑梅  瞭望智库驻华盛顿研究员 

编辑 | 蒲海燕 瞭望智库

本文为瞭望智库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在文前注明来源瞭望智库(zhczyj)及作者信息,否则将严格追究法律责任。

数月前,现年73岁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式宣布参加2020年美国大选,揭开竞选连任序幕。

美国前副总统拜登也宣布参选,在他看来,特朗普煽动仇恨,美国的核心价值观、声誉等正岌岌可危,这促使他竞选美国总统。

《华尔街日报》和全美广播公司新闻台(NBC News )从1998年起联手展开一项抽样调查,每年向美国人询问他们最珍视的价值观,到2019年已进入第21年。

主旨问题是:对你来说,什么观念最重要?

选项包括:勤奋工作、爱国主义、宗教/信仰上帝、生育孩子、宽容他人、社区参与、自我实现等。

曾经,“信仰、家庭和美国”(或者:上帝、家庭和国家),属于民调和学者研究概括中,美国人最珍视的观念。

上月底,两家媒体共同发布了2019年度的最新调查结果,显示美国人仍然普遍把勤奋工作列为最重要的价值观,但对爱国主义、宗教信仰和生育孩子这三项,却不如20年前那么看重。

《华尔街日报》民调专家查德·戴(Chad Day)的分析指出,这种变化,主要是因为50岁以下美国人的观念发生了变化,价值观的代际差异显著

不仅如此,如果结合美国近年政治极化的趋势给这项民调“照X光”,价值观的代际变迁,还深刻折射出民主、共和两党选民立场何以渐行渐远。

1

代际差异


先说代际。

美国民调也好,商业调查也好,如今特别强调“代际区分”。

这项问卷调查把美国人分成“Z世代/千禧一代”(

18岁-38岁);X世代(39岁-54岁);婴儿潮一代/沉默的一代(55岁-91岁)。代际区分不算太细致,但简单明了。调查在8月10日至14日之间进行,在全美范围内抽样访问了一千名成年人,误差率为3.1个百分点。

回到1998年即21年前的同一民调,把勤奋工作、爱国主义、宗教信仰和生育孩子这4项看得最为重要的美国人,毋庸置疑地构成“强大的多数”。

但在最新民调结果中,只有约61%的美国人认为爱国主义对他们非常重要,这一比例较1998年下降了9个百分点。其中,55岁以上美国人中,近80%的人认为爱国主义非常重要;但在18岁至38岁的美国人当中,只有42%的人把爱国主义列为非常重要的价值观,未足半数。

最新民调中,认为宗教或信仰上帝非常重要的美国人占比48%,比21年前减少了14个百分点,主要原因也是美国年轻人看法改变。这一民调显示,55岁以上的美国人中,有67%的人认为宗教或信仰上帝非常重要;但18岁至38岁的美国人中,只有30%这么认为,不到三分之一。

和21年前相比,美国人对生育孩子的重视程度下降最为剧烈。根据调查结果,只有43%的美国人表示生孩子非常重要,比1998年下降了16个百分点。

要点再突出一下:如今,在18岁至38岁的美国人中,只有42%的人认为爱国主义“非常重要”;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32%)生孩子;只有30%的人提到“宗教/信仰上帝”的重要性。在对待这三个观念的态度上,美国人的代际差异均高达两位数百分点。

个体价值观受具体生活经历的影响很大。

查德·戴举例说,62岁的非裔受访者卡蕾塔·达塔(Cartretta

Dada)生活在保守、福音教派势力强大的美国南部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市,把爱国主义、宗教信仰和生育孩子视为“非常重要”的价值观。她深受上一代人的宗教信仰和自己作为一名母亲的经历影响。有3个黑人儿子的她说:“要让他们在一个有时不把他们作为人对待的社会取得成功,作母亲的就得特别注意抚养方式。力所能及地给他们最好的东西,这对我很重要,这样他们才能在美国取得成功。”

2

党派歧见


说完代际,再看党派。

之前已有民调发现,美国婴儿潮一代政治立场不断右移,而千禧一代则在向左转。

这种代际差异,是两党政治“极化”趋势的背景之一。

《华尔街日报》和全美广播公司新闻台这份最新调查进一步显示,在美国,个体价值观的代际差异,在民主党选民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实际上,50岁以上民主党人的观点,可能更接近于年轻一代共和党选民,而与年轻的民主党选民相去甚远。

尽管如此,总体上,党派分歧本身,仍然体现出美国选民个人价值观的差异。调查中有这么一个问题:如何看待美国更加多元化、更加包容不同生活方式与文化的趋势?

调查结果表明,民主党初选选民中,63%的人认为这表明国家在进步;但共和党初选选民中,却只有16%的人持同样看法。接近六成共和党初选选民表示,他们从这种趋势中既看到了进步,也看到了倒退。

目前,民主、共和两党选民对美国种族关系现状的看法同样相差很大。调查发现,在2013年民主党总统奥巴马连任执政期间进行的同类调查中,约半数共和党选民和比例更高一点的民主党选民认为,美国种族关系有着良好的基础。但现在,约半数共和党选民认为种族关系很好,而只有21%的民主党人这么认为。

总体上,现在有60%的美国人认为美国种族关系现状不好,56%的美国成年人表示自从特朗普2017年1月入主白宫以来,美国种族关系每况愈下,认为有改善的仅占10%。不仅如此,在非裔美国人中,仅19%的人认为美国目前种族关系相当好或非常好,是这项民调开展21年来的最低水平。

《华尔街日报》网站文章说,美国人的价值观塑造着美国的“国家性格”,相关民调也为总统候选人在竞选中传递“团结”信息提供重要参考。但如今,美国社会日趋多元,观念多样化,个人价值观纷纭,令竞选人设计“团结”信息时面临难题。民调中,克拉克就表示,她迄今没看到能够弥合代际差异的民主党竞选人,只好寄望于“反对特朗普”或许能令民主党选民放下彼此的分歧。

3

两党政治理念的变迁


这项民调还有一宗值得高度注意之处,那就是在代际和党派歧异背后,存在着美国两党政治理念由来已久的变迁趋势。如不少美国分析人士所言,如果说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上帝、家庭和美国”(对应宗教/信仰上帝、生育孩子和爱国主义)是美国两党多数选民共同珍视的价值观选项;那么,在今日美国,这些已经更多地被视为共和党的核心价值观。

总部位于自由派大本营纽约的双周刊《纽约杂志》(New
York Magazine)和在线新闻网站“情报员”(Intelligencer)发表埃里克·莱维茨(Eric
Levitz)的分析文章称,在今日美国,对婴儿潮一代的美国选民来说,投票给共和党人很寻常,和他们抱怨背痛或者回忆空袭演习一样不稀奇;但对年轻人来说,投票给共和党人却可能是“一种怪癖的记号”(a
marker of eccentricity)。

莱维茨指出,政治学研究已经表明,美国选民的党派倾向,与他们在青春期和成年早期时,哪个党的总统在台上执政、政绩如何有很大关系。在民主党总统约翰·肯尼迪、林登·约翰逊和因水门事件下台的共和党总统尼克松任期内经历成长期的美国人,往往多年之后倾向于民主党;而在民主党总统吉米·卡特和随后上台的共和党总统罗纳德·里根任期内经历成长期的美国人,在他们步入老年时,共和党选民占据显著多数。

至于1981年至1996年间出生的美国千禧一代,他们在青春期和成年早期,既经历冷战结束后、民主党总统比尔·克林顿治下美国相对的和平与繁荣;又目睹共和党总统小布什在“九·一一”袭击事件后对阿富汗和伊拉克发动的两场“反恐战争”,两个任期最终以2008年金融危机画上句号。莱维茨认为,鉴于特朗普的执政表现,千禧一代和Z世代的美国人当中,多数人可能会长期倾向于民主党,支持自由主义的理念和政策。

像莱维茨这样,认为共和党选民基础日趋老龄化、对年轻选民缺乏号召力的美国媒体分析人士和学者相当之多,左右两翼都有,可以说这已是一种常见于美国报端的观点。不过,莱维茨还指出,《华尔街日报》和全美广播公司新闻台联合进行的这项民调,为这种趋势提供了更进一步的理由,那就是从调查结果来看,千禧一代和Z世代美国人不仅拒绝共和党的政策取向,而且也不像上一代人那样重视共和党的核心价值观——“上帝、家庭和美国”。

由此,出现一种代际离心趋势——婴儿潮一代的政治立场不断向右移动,而千禧一代和更年轻的美国人却在左转。莱维茨说:“从这些民调结果看,今日共和党内最重要的改革运动是一场旨在使共和党比起过去更加民族主义、更具宗教色彩和更加(重男轻女地)以家庭为导向。”

一般认为,很多人随着年龄增长、人生阅历增加,会逐渐脱离具有进步主义和理想色彩的自由主义,转向务实的保守主义。政治心理学研究也表明,为人父母者,往往比没有孩子的成年人更保守。

但莱维茨认为,到目前为止,千禧一代美国人随着年龄增加,“被现实劫持”而转向共和党的看上去越来越少。他援引皮尤研究中心的民调数据说,特朗普虽然作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赢得2016年大选,但在30岁以下美国选民中,他仅获得了28%的支持率。目前民调中,35岁以下的美国人不认可他工作表现的比例徘徊在70%上下。而2018年中期选举中,属于千禧一代、Z世代和X世代的投票者总人数,在美国中期选举历史上首次超过了婴儿潮一代和“沉默的一代”投票者总人数。

正是年轻一代投票人数的激增,促使民主党左转,帮助民主党夺回了国会众议院多数党地位。总而言之,从长期角度,美国年轻选民倾向民主党的持续趋势,给共和党带来尤为严重的挑战。

4

美国保守派的忧思


《华尔街日报》和全美广播公司这份民调,在美国媒体激起一定波澜。就笔者个人见闻所及,保守派评论人对此尤其关注,有感慨,更有忧思。

76岁的美国辛迪加报业专栏作家凯尔·托马斯(Cal

Thomas)是知名右翼保守派评论人。他8月31日发表评论文章,题目便是:《年轻人回避旧的价值观》。他感慨:“每一代人里,总有人相信如果追随上一代人,要么是一代不如一代,要么会毁掉这个国家”,而这份民调就体现了这种思维方式,特别是在X世代、千禧一代和Z世代,即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中期至21世纪2000年代中期的几代人当中。

托马斯本人是福音派基督徒。他痛心地发问: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使得老一代美国人最珍视的东西,却遭到年轻一代的冷落?

作为旧价值观“衰落”的见证者,他认为有三个因素起了作用:

一是繁荣。

托马斯发问:“我们当中有多少人认识自己的邻居?他们今天搬来,明天又搬走。”在他看来,今天的美国人比上一代赚更多钱,拥有很多东西。但物质丰富和对个人成就的满足感,导致他们对信仰上帝的精神需求下降。“太多的钱、太少的使命感
(too much money, too little purpose)”

二是政治。

托马斯批评说,在当今美国,政治成为政客们的宗教,世俗主义的蔓延,使得人们可以要么相信任何他们想要相信的东西,要么根本就什么都不信,并且逃避改正自新。

三是文化。

托马斯首先责备“媒体”的解构作用。他说,美国年轻人比上一代人更多接触所谓“媒体”,而媒体文化大部分内容是在诋毁——至少是不提倡爱国主义和信仰上帝,这些内容还影响了他们的下一代。其次,堕胎限制放宽使得很多美国年轻人看不到人类生命的价值,越来越多的美国年轻人还感到婚姻制度已经过时,他们目睹自己父母离婚的痛苦,宁愿和伴侣在没有正式、合法或精神承诺的情况下同居。其中一些人更把养儿育女视为经济负担或对自己生活方式的“侵犯”。

托马斯的文章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怀旧感和失落感。相形之下,非营利组织“都市更新和教育中心”(Center
for Urban Renewal and Education)总裁斯达尔·帕克(Star
Parker)对“美国人已经大大改变最重要的价值观”这样的新闻标题,表现得似乎更加愤懑,对由此显现的“国家前进的方向”同样忧心忡忡。

帕克写道,美国建国者提出“国家、信仰和后代”三者合为一体的立国方案,但现在,年轻一代——美国的未来,却不再那么珍视这一方案包含的所有要素。但是,如果没有孩子,美国是否有未来?如果没有婚姻和家庭,哪来的孩子?如果没有宗教和上帝,会有婚姻和家庭吗?

显然,帕克也是一位保守派人士。他列举了与这项民调相一致的其他调查数据:

生育——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数据显示,美国2018年出生率创32年来最低,是美国出生率连续第四年下降。

婚姻——在过去半个世纪里,已婚美国成年人比例下降了31%。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结果显示,1960年,美国有72%的成年人结婚。到2016年,这一比例降至50%。

宗教——声称宗教在个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美国人所占比例降幅与已婚美国人比例降幅相似。1960年,70%的美国人认为宗教“非常重要”;到2018年,这一比例下降到50%。

帕克指出,价值观的代际变迁,对美国社会经济生活具有实际影响:生育减少,意味着人口老龄化趋势会增强,在职人员因负担的退休者更多,税务负担和经济压力将增大,“每一美元必须分配给越来越多的退休人员”。

不仅如此,帕克说,目前,55岁以上美国人口医保费用已经占到美国医疗保健支出的一半以上。随着55岁以上人口占比增加,美国的医保负担也将水涨船高。此外,随着家庭的解体,更多美国老年人将独自生活。

忧思归忧思,半杯水既有“看空”的悲观,也有看到“不是空杯”的乐观。

托马斯也提到,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常说,价值观的变迁,像天气一样,存在周期性。美国历史上,在一个缺乏信仰、专注自我的“休耕期”之后,“精神复兴”往往接踵而至。他期望年轻一代美国人终将了解上一代人在经历战争和萧条之后形成的价值观“不可替代”。他说:“问题在于,当我们的道德、精神和爱国基础遭到破坏,美国能够生存吗?如果不爱你的国家,那么拥有国家的意义何在?”

需要指出的是,托马斯诸人只代表一方观点,远非所有分析人士都这么忧心忡忡。民主党民调专家杰夫·霍威特(Jeff
Horwitt)与共和党民调专家比尔·麦辛塔夫(Bill
McInturff)表示:“有一个新兴的美国,对儿童、宗教和爱国主义这类问题远不像以前那么重视。在美国,正是新兴的一代,正在决定国家的前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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