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前许下的誓言,如今这部电影终于带回厦门
海风伴随琴声,影院里的灯光缓缓暗下,电影《万桐书》剧组厦门特别路演活动,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帷幕。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影片放映,而是剧组跨越数年,奔赴一场郑重的旧约。
多年前,摄制组曾踏足这座滨海之城取景,与万桐书先生的家人许下约定:等到影片制作完成,定要重返厦门,让那段发生在新疆大地的伟大故事,被更多人知晓。
“一年很长,一生很短”
当银幕亮起,千里之外的岁月缓缓铺展。故事的根脉,要追溯至上世纪五十年代。彼时,在新疆绿洲与戈壁间传唱的十二木卡姆,正面临着失传的危机。
这门集歌、舞、乐于一体的艺术,早已融入当地各族百姓的日常。
可岁月流转间,能够完整演绎全套曲目的艺人越来越少,年过七旬的吐尔迪·阿洪作为第六代传承人,独自扛起了守护古音的重担。
垂暮之年,他心中最大的忧虑,便是这流淌多年的旋律,会在自己手中戛然而止。
就在文脉濒临断绝之时,一纸使命从北京传来。
音乐学者万桐书、连晓梅夫妇临危受命,踏上西行之路。
按照最初的规划,这只是一场为期一年的短期工作,完成曲谱整理便可返程。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为期一年的任务,终究化作了一辈子的坚守与相守。
“拍摄和观看的过程中,我总是在掉眼泪”
想要讲好一段扎根岁月、关乎文脉的历史往事,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了最大限度贴近历史、还原真相,整个创作团队把四年光阴悉数交付给这部作品。
整整两年时间里,主创一行人踏上寻访之路,循着万桐书当年的足迹穿行于南北疆。
一路风尘,累计跋涉一万七千多公里。
他们走进偏远的乡间聚落,踏过苍茫戈壁,寻访亲历者与知情老人,在旧居、遗迹与代代相传的口述故事里,打捞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
待采风工作落定,剧组又用两年时间深耕拍摄与后期制作,从场景搭建、人物状态到画面节奏,每一个镜头都反复推敲,每一处情节都谨慎打磨。
整部影片跳出了戏剧化的加工套路。
“这是艺术的电影,也是纪实的电影”,我们只想让数十年前那群守艺人的模样与生活,原原本本地走到观众眼前。
在导演西尔扎提·牙合甫的创作心路里,这段旅程自始至终都带着敬畏。
创作之初,他特意来到万桐书先生的墓前,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这么庞大又感人的故事交到我手里,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能不能做好。”
前辈将一生奉献给木卡姆艺术,这份重量沉甸甸压在创作者肩头,他生怕自己能力有限,辜负了逝者毕生的坚守。
彼时的驻足,是晚辈对先行者的叩问,也是立下承诺的开始。
当影片终于制作完成,开启全国路演,西尔扎提导演再一次来到这片墓园,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数年奔波与耕耘终有回响,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得以被镜头定格、被大众看见。这一趟重访,更像是一次郑重的汇报:“我们完成了这份光荣的工作,也终于让更多人读懂了您的故事。”
复刻昔日点滴,拍摄路上的种种见闻与画面,在实拍的过程中,西尔扎提导演自己常常是“掉着眼泪去拍摄”。
“每次回看影片,跟着大家一起观影,我还是会不自觉地落泪。”
在西尔扎提导演看来,打动人心的从不是镜头技巧,而是那些扎根边疆、倾尽所有守护民间艺术的赤诚本心。
“我闭上眼,心里只有木卡姆”
光影之所以动人,终究是因为人物有血有肉,情感有迹可循。几位演员走入了角色的人生,隔着漫长岁月与先辈对话
李健(饰演万桐书):“对我来说,就是把静的一面演绎出来,把表面以下那种波澜壮阔的东西藏在心里,有一种静水流深的感觉。”
李健褪去了以往硬朗的荧幕形象,将万桐书内敛沉静的状态完整呈现。
“万桐书老师这个人物的一生,本身就是很有内劲儿的一个人。他的很多情绪是克制的,他所有情绪的点都放在对作品的认真和较真上,以及对十二木卡姆的严谨和艺术的要求上。这是最大的较真儿的地方。”
银幕里,当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被风吹出窗外,黑暗的隧道中的他露出一抹苦笑。
李健觉得:“那一刻有一种宿命的感觉,一方面是木卡姆选择了万桐书,另一方面,也是万桐书选择了木卡姆。”
万桐书长年累月的采录、记谱、校对,日子在重复的劳作中缓缓向前;当岁月悄然流逝,半生时光都交付给同一件事,回首望去,数十载春秋不过匆匆一瞬, “我才真正理解为什么说一年很长,一辈子很短”
安冬(饰演连晓梅):“晓梅并不是配角,她是主角,因为这个家就是她撑起来的。”
在影片中,连晓梅常常站在万桐书身后安静的抱着孩子,安冬却细致演绎出这位女性完整的人生状态。
连晓梅同样拥有扎实的音乐功底,身处条件艰苦、物资匮乏的新疆,一边打理家中大小琐事,一边配合完成繁重的曲谱整理工作。

▲电影《万桐书》主创人员在厦门路演期间探望万桐书先生遗孀连晓梅女士
最初,她与万桐书也曾因艺术思路不同产生分歧,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二人慢慢磨合,彼此理解包容。
安冬认为“毕竟一辈子那么长,两个人都是互相包容、互相过日子的。”
无数个日夜,连晓梅伏案誊写资料、核对文稿,一份份整理完毕的手稿上,很少留下她的名字。
她兼顾着母亲、妻子的身份,也始终是万桐书最默契的工作伙伴,默默承担起生活与工作里的细碎重担,稳稳托住了两个人共同的追求。
“她肯定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伟大的学者,伟大的母亲”
吾守尔·赛来(饰演吐尔迪·阿洪)“演一个70多岁的木卡姆艺人,我准备了很久”
银幕上,老人在低处跪坐着,吟唱木卡姆时始终双目轻闭。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耳畔心间,只有流淌不息的旋律。
垂暮之年,他日日牵挂着这门技艺的去向。
他满心都是对这些乐音能否延续的忧虑,复杂的心绪,尽数融入每一段演唱与神态之中。
不同的人生轨迹在此交汇,有人在人生路口毅然转身,有人在岁月里默默相守,有人以余生守护一脉弦音。
一幕幕画面串联起来,让观者静静看见选择的模样,也看见陪伴与坚守的模样。
“《命运的赛勒克》,世界的木卡姆”
影片播放结束,影院灯光重新亮起。
互动问答环节里,观众们准确说出影片里诸多细节:当年国家调拨的钢丝录音机、万桐书独创的二线谱、西行途中换乘四种交通工具,还有吐尔迪·阿洪那句朴实的话语“会唱木卡姆的人,有肉吃”。


▲电影《万桐书》主创人员与厦门的观众交流
在影厅外,现场观众依次主动来分享观影感受,来自不同地域、不同身份的人们,纷纷道出内心的触动。
“我自己就是新疆人,是喀什人,维吾尔族。从小我就是听着木卡姆的音乐长大的,所以今天在剧场里一听到木卡姆的音乐响起时,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离开新疆太久了,我再听到这些熟悉的音乐时,很多记忆片段都被激活了。大家一起看电影时,一会儿笑,一会儿泪眼涟涟,都非常感动。十二木卡姆是从心底流淌出的旋律,最终会让非常多的人从内心里感动。我也在想万桐书老师这一代人,他们为十二木卡姆这项非遗,为我们国家的民族宝藏,做了如此多且有意义的工作。那我们这一代人,我们年轻人,又可以做些什么呢?”
——艾珂竹,东南卫视主持人/记者,《我从新疆来》第一季主人公,专程从福州赶来参加路演的她,带着对故土的牵挂,以新疆儿女的身份,为家乡的文化故事发声。

“在这部影片中,不同的主角都有不同的热爱。希望大家一定要幸福,我们的理想就是幸福中国。一辈子坚持做一件事情,坚持到每一天,其实是非常琐碎、艰苦、枯燥的过程,但他们一直在坚持。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江宜珍,一位来自中国台湾省的厦门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副教授的观众
“我很感谢电影中的原型万桐书先生,是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能够让这份中华文化瑰宝《十二木卡姆》能够走向世界,走向更多人的视野。
我们麦盖提县也有刀郎木卡姆、刀郎麦西来甫,欢迎大家有机会走进新疆,亲身感受这片沙漠明珠独有的艺术魅力。”
——一位来自新疆喀什麦盖提县,在漳州工作的观众
“看电影的时候,最打动我的是两位艺术家,他们的执着让我很感动。我也是第一次来看首映,所以看得很认真。他们为了传承民族音乐展现出的执着和认真,以及愿意克服各种困难,深入了解这种音乐的精神,这些都让我印象深刻。”
——一位中学生观众
“我看了这个电影,我觉得万桐书先生一辈子托举了木卡姆,然后让它呈现在音乐厅,也通过电影呈现在我们面前。这让我想到一句话,就是说“木卡姆是圆的,太阳是圆的,月亮也是圆的。”圆的,就像时光流转,岁月不变。
——一位被木卡姆深深感动的观众

“我刚回到国内,然后我看到这部电影,很有感触。在中国的整个文化历史上,尤其是近现代文化,包括艺术、音乐、建筑,我相信有非常多像万桐书与连晓梅、林徽因与梁思成这样的专家和学者,他们默默地在拯救中国文化和艺术。能看到这样专业表达文化艺术的电影平台,我真心祝福中国电影越来越好。”
——一位刚从法国回来的观众
在厦门读内高班的新疆高中生们,孩子们一个个在影厅里都止不住地流下眼泪。

现场还有一群自发组织观影的“刀迷”(刀郎的歌迷的简称)们,早在影片上映之初,他们便主动包场支持。大家在现场唱起音乐人刀郎为影片创作的主题曲《命运的赛勒克》:
谁在我的琴弦上寻觅路边的荒冢
和着琴声呜咽 失去的海誓山盟
谁在我的歌声里饮泣情人暌离
……
“刀迷”们的歌声在影厅流淌,十二木卡姆的声音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永远流转。
光影终会熄灭,散场的人群渐渐离去。但有些东西,永远留了下来。

那些默默付出的身影,不该被时光遗忘;
那些穿越千年的曲调,会一直唱下去。
我们静静聆听,我们深深铭记。
在山海之间,十二木卡姆的旋律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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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 编 辑 :古丽巴努
主 编:热依莎
副 主 编:麦迪娜依、阿丽耶
作 者:买吾叶
校 对:古丽巴努
排 版:热依莎
后 台:祖丽阿娅提
图片来源:天山电影制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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