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现在的电影平庸也是一种“罪”

导演拍嗨了，观众看麻了

文/庞宏波

“还行”对中国电影来说，已经不再是褒义词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现实主义喜剧在市场有一段非常长的“红利期”，在红利期内“还行”就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市场保证。然而这两年市场快速变化，“还行”并不意味着“可以看看”反而变成了“可以不看”。

不出意外，《10间敢死队》可能要创下陈思诚亲自执导电影里票房最差纪录。在今年的市场环境里，票房缩水并不意外。昨天五一档首日大盘1.57亿，毫不意外的重回2015年之前。

但《10间敢死队》失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大环境”，而是被“横向对比”掉的。虽然电影入围了刚刚落幕的北京国际电影节，拿下了场刊最高分。但目前五一档开出的豆瓣评分，电影同样开出了一个“还行”。

此外，电影的题材如今在市场反而成了劣势，涉及生死的沉重话题，悲喜参半的不变法则，都让观众产生了严重的审美疲劳。相比《寒战1994》和《消失的人》，在类型吸引力上没有优势。观众并不在意电影讨论的话题有多严肃，电影传递的态度多有生命力，单纯的题材、类型缺乏购票动力，即便电影有“还行”的完成度也不足以给观众入场理由。

对于所有的创作者来说，《10间敢死队》似乎又敲响了一次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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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拍嗨了，观众看麻了

不要“背对观众”。

观众对于“悲喜剧式的小品”已经失去了兴趣，尤其是喜剧类综艺节目让这类作品密集赚取了观众的眼泪。所以观众看到《10间敢死队》的第一眼就有着非常强的“预设”，这对于电影来说是很不利的。

从韩延的《滚蛋吧！肿瘤君》到《送你一朵小红花》，《人生大事》，这类涉及生死的宏大题材成功的频次越高，如今同类题材所背负的“情绪债”就越高。观众在没入场之前就知道电影一定是先喜后悲、先哭后笑、又哭又笑，观众每年都被类似题材的作品“消费情绪”。

这两年无论是黄晓明主演的《阳光俱乐部》600万、佟丽娅主演的《假如，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1500万、张婧仪主演的《独一无二》1700万了，这类作品的市场体量已经大幅缩水。

所以，在题材上《10间敢死队》其实是劣势绝非优势。这对于这类题材的创作者来说，其实创作难度变得非常高。相比传统的喜剧，这类题材无疑在深度上更“厚”，主题更深刻、情绪更饱满。但因为创作者集体“撞车”，所以无论如何传递“勇敢活、放肆笑”，观众都有过类似的观影体感，这种生命力某种程度上也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口号”。

但陈思诚在《10间敢死队》加了一个有趣的壳，就是通过贾导这条人物线，狠狠吐槽了一把中国电影。在营销阶段，相关切片的确也获得了很好的反响。但从电影的实际观感来说，一是电影里很多“电影元素”普通观众根本无感，无论是黑泽明也好库布里克也好，这种“报菜名式”既不搞笑也不深刻，反而因为戏外的“陈思诚式拼贴”让观众多了一层反感。尽管陈思诚勇于自嘲，但从结果上没有太多意义。

实事求是，贾岛这条人物线是最出彩的。这条人物线在最后阶段是非常感人的，而且融入了去横店圆梦的“公路片”支线，也让电影变得更加丰富。

如果电影是以贾导为轴心，以去横店圆梦为主线，串起了对中国电影的吐槽和在电影里圆梦，最终通过贾岛纪录片的方式结尾，可能会更有新意一点。

但这样的创作方式对创作者来说可能太薄了，然而目前以临终关怀的病人群像为主线，似乎又太俗了。

最后，关于电影最大的缺点在于不自然。电影里急迫的希望在每一个人身上安插“金句”，但这让电影的有些台词变得生硬无比。临终关怀的题材+劝人好好活的“金句”，这和春晚包饺子的小品、喜人“不哭能叫好喜剧”的节目如出一辙，这种“预制”是当下国产片很大的一个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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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归情怀，成绩归成绩

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都得扛票房。

在北影节期间，陈思诚谈及电影启用蒋龙、张弛这样的新人，表示中国电影不能只有沈腾，沈腾也不是一天建成的，为此电影在融资过程中也面临一些困难。

从电影片头的出品方名单来看，的确是陈思诚凭借一己之力在“托举”行业新人。从初衷来说，毫无疑问应该为陈思诚点赞。

但当下市场的主要矛盾是迫切需要“唤醒”观影人次的问题，从《银河写手》到《大场面》、喜人喜剧在电影市场已经证明不能单扛票房。这并不是演员本身不好笑，在观众观影决策越来越谨慎的当下就需要更有号召力的演员来铸成电影的“基本盘”。

现在的电影就处在这样一个“尴尬期”，只用沈腾、黄渤这样的喜剧熟脸，观众会产生审美疲劳。但大胆启用蒋龙、张弛这样的新人市场又无法被激活，带动不了观众入场。

陈思诚做了自己的选择但也必然要为此承担“代价”，《10间敢死队》在北影节后借助展映的高口碑开启点映，但如今在五一档依旧看不到太多机会，目前逆袭的反而是《消失的人》。

如果《10间敢死队》逆袭成“黑马”，那么陈思诚毫无疑问向喜剧电影输送了“新子弹”，但像现在这样在“盈亏存亡线”上挣扎，只会更加坐实新人无法“扛票房”，那么未来产业可能更不敢给新人机会。

电影里包贝尔的话说出了现在很多创作者的“心声”，“都是大环境的问题，和我有啥关系？”、“我是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我能差到哪去？”、“都是短视频给害的”。

在一个以观众为生的行业，如何持续不断满足观众需求，更敏锐捕捉观众的喜好，需要更多“产品经理”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