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恒教授在“国家发展与治理研究”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研讨会上的发言
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官方账号近日，在由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主办的“国情圆桌第7期：‘国家发展与治理研究’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国际借鉴、跨学科综合与基于中国实践的理论创新”研讨会上，清华大学文科建设处处长、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杨永恒做主题发言。本文根据杨永恒教授现场发言整理，已经本人审定，特刊发如下，以飨读者。
杨永恒致辞
尊敬的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首先，欢迎大家在清华115周年校庆之际来到清华园，参加由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主办的第7期国情圆桌论坛，专题研讨“国家发展与治理研究”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今天与会嘉宾很多都是我的师长和前辈，借此机会也汇报一下关于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一些认识和体会。
十年前的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强调“一个没有发达的自然科学的国家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一个没有繁荣的哲学社会科学的国家也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提出要“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四年前的今天，习近平总书记在人民大学考察时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一个多月前全国人大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指出，“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这些重要论述和纲领文件，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
清华文科有着悠久而辉煌的传统。早在1925年，清华成立大学部，同时增设国学研究院；1926年，大学部设立17个学系，其中包括了国文、东方语言学、西洋文学、历史、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哲学、教育心理学、音乐学等10个文科学系；1928年，设立了文学院和法学院。这几天，清华好几个文科院系都在纪念和回顾百年发展历程。
早在100年前，清华学者就已经提出了“求本国学术之独立”的大学使命与追求，指向的就包括今天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1925年，梁启超在《清华周刊》第350期上发表了《学问独立与清华第二期事业》，强调：“一国之政治独立及社会生活独立，俱以学问为之基础。”他指出，留学预备学校时期是清华的第一期事业，主要是模仿和学习国外知识，是不可避免的；第二期事业就是要逐步摆脱模仿，进入独立阶段，通过实际研究建立学问独立的基础。1931年，陈寅恪在清华大学成立二十周年之际发表了《吾国学术之现状及清华之职责》一文，也提出：“吾国大学之职责，在求本国学术之独立。”
从这些国学大师的身上，我们看到了清华人的家国情怀。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是清华基因中与生俱来的价值取向和精神追求，而且一代代清华人都在为此而努力奋斗。比如，胡鞍钢老师所倡导的“知识为民、知识报国、知识为人类”的理念，就深深影响着我们这一代青年学者。
当前，我国正奋进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新征程上，要实现从经济引领、科技引领迈向思想观念引领，客观上需要哲学社会科学的繁荣发展。今天的我们，也有比100年前更好的条件来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国家的发展和崛起是思想繁荣的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曾经指出：“历史表明，社会大变革的时代，一定是哲学社会科学大发展的时代。”上个世纪30-50年代，全球社会科学的学术中心从欧洲转移到了美国，就是跟美国经济的崛起和社会现代化转型分不开的。一批学者在研究美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历史变革中，形成了一系列重大的理论突破。例如，芝加哥社会学派对芝加哥在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中的社会问题（特别是移民、贫困、犯罪问题）开展一系列研究，形成了“城市社会学”开创性奠基性贡献，也对当代社会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哲学社会科学是现实世界的理论抽象。新中国成立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社会领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涌现出了大量的创新实践探索，不仅改变了中国，也深刻影响着全世界，同时也提出了众多具有世界意义的重大理论问题，这就为我们扎根中国大地、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肥沃土壤。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核心在于立足中华民族伟大历史实践和当代实践，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
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绝不是关起门来自己搞，而是要加强交流互鉴，既要借鉴吸收一切人类文明优秀成果，也要用中国理论去丰富和发展国际学术前沿，回答好“世界怎么了”、“人类向何处去”的时代之题，为人类知识体系和文明进步贡献中国力量。中国的发展是中国的，也是全人类的，中国的发展经验也理应与世界分享。但同时也要认识到，在解读中国实践、总结中国经验、构建中国理论上，我们应该最有发言权，但总结提炼得还很不够，在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理念方面的实际声音还比较小，还处于有理说不出、说了传不开的境地。
我自己是研究五年规划的。2018年美国在WTO质疑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一个重要的证据就是“中国正在实施‘十三五’规划，这一规划本身就是计划经济的标志”。事实上，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完善，五年规划已从计划经济条件下单纯指令性计划逐步演变成为市场经济条件下国家管理发展的战略性指导性规划。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后，党的十四大确定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之后编制的“九五”计划就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第一个中长期规划。从“十一五”起，“五年计划”正式更名为“五年规划”。但是，无论是“五年计划”还是“五年规划”，英文名称都是Five-year Plan，可能也导致西方社会没有理解从“计划”到“规划”的根本性变化。在这个问题上，我想他们自身是有责任的，没有主动去弄清楚这种变化，但我们学术界也是有责任的，没有充分用好学术话语，面向全世界主动讲好中国五年规划故事。
最近，学术圈有两篇重磅文章，一篇是钱颖一老师的《学术研究的品味》，另一篇是江小涓老师的《学术研究的腔调》，在学术界引发深刻反思和强烈共鸣。钱老师讲学术研究的品味，是希望学者们能够研究真问题、真研究问题，出好成果、做原创性贡献，而期刊或顶刊发表只是学术传播、知识分享的手段，不要过分关注手段而忽略了追求学术真理的目标。江老师讲学术研究的腔调，是希望我们用学术语言讲好中国故事、讲中国的好的故事，因为学术语言是全球通用“粮票”，这对于扭转西方对我国的片面、偏颇、扭曲甚至刻板固化的认知是至关重要的。
老师们、同学们，我们这一代学者是幸运的，中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给我们提供学术研究的肥沃土壤，我们要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理论是实践的映照。我国伟大实践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是具有说服力的、是不容置疑的，这也是我们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发展具有中国特色世界意义的理论的根本底气所在。
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学者义不容辞的使命与担当。一方面，中国实践已经走在了理论的前面，如果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不能植根中国实践，将有可能丧失为中国实践提供理论指导的机会，丧失从中国实践中吸取营养和发展壮大的机会。另一方面，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国家也亟需强大的哲学社会科学提供思想理论支撑。
今天参会的发言嘉宾都是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界顶尖学者，希望大家接下来聚焦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中的关键难点问题，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交流思想、凝聚共识。也期望在座青年学者以学术前辈为榜样，主动扛起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时代使命，植根中国实践、提炼中国理论，用中国理论丰富和发展世界学术前沿，为人类思想观念和价值理念贡献智慧增量，推动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真正屹立于世界学术之林，不断增强我们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
最后，预祝本次活动圆满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