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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匈奴王城:被北魏拓跋焘所灭,城池毁于北宋

在一锄头下去就是一座古墓的西安,距离其将近8个小时车程的统万城实在显得太不起眼。它坐落在陕西省靖边县和横山县的交界处,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即使走近一看,也不过是一堆堆黄土累成的堡垒。殊不知这片千疮百孔的废墟,竟是曾经的大夏国王都,也是匈奴人在世界上唯一的都城遗址,距今已有1600年的历史……

 

统一万邦·赫连勃勃的野心

众所周知,作为草原游牧民族的匈奴人,其王庭总是随着政权的迁移而随时发生变动。偏偏统万城就是一个例外,而这就要从它的建立者赫连勃勃说起。

西晋末年,一批有远见、有作为的游牧民族首领,凭借着他们的勇敢与刚毅,从北方草原南下入主中原,登上了中国历史的大舞台,宣告着“五胡十六国”时代的到来。“五胡”,指的是匈奴、鲜卑、羯族、氐族和羌族,赫连勃勃就是匈奴铁弗部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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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十六国

赫连勃勃原名刘勃勃,他出身显赫,祖上曾是入主中原、建立汉赵的刘渊,而刘渊之子刘曜又最终灭掉了西晋。比起祖上的战功,赫连勃勃也不遑多让,他凭借非凡的文治武功,成为了匈奴消亡之前最后一位杰出的首领!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匈奴人与鲜卑人的混血后代,却自称大禹后人,建立大夏王朝,其国号代表了他对自己也是华夏民族一员的深深认同,他的大一统思想,也让他远远超出了作为一方割据政权之主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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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勃勃,图片来自于网络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赫连勃勃在多数史家笔下的评价并不高,这主要缘于其反复无常的作为和残暴嗜杀的个性。想想这也并不奇怪,要当乱世中的一代枭雄,总有些不为世人所理解的非常手段。赫连勃勃的崛起,就可以说是野心和手段共同作用的结果。

赫连勃勃是前秦皇帝苻坚帐下大将刘卫辰之子,自幼随父亲东征西战。苻坚败于淝水之战以后,前秦随之土崩瓦解,刘卫辰借此机会,占领了朔方之地,麾下拥兵数万。但好景不长,他很快被建立了北魏的拓跋珪所杀,赫连勃勃则在乱军中侥幸逃脱,捡回一条小命。

势单力薄,别说建功立业,就连保住小命都难。于是赫连勃勃逃亡后,几经辗转,终于投到了后秦皇帝姚兴帐下。这时,他已经是个翩翩少年了。历史记载,赫连勃勃“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凤仪”,完全是一副相貌堂堂、肌肉发达的大帅哥形象。新领导姚兴对其十分欣赏,又是给兵马,又是给地盘的,赫连勃勃的势力很快就壮大起来了。人一旦手握重权,想法就多了。姚邕提醒哥哥姚兴:“赫连勃勃天性不仁,难以亲近,要多加防范!”谁知姚兴固执己见,不仅依旧给赫连勃勃加官进爵,甚至封其为安北将军、五原公,坐镇朔方。

最终,姚兴终于验证了什么叫养虎为患。赫连勃勃见时机成熟,便截留了鲜卑人送给姚兴的八千匹马,接着又袭杀了曾有恩于他的高平公,侵夺了其手下数万人马。公元407年,羽翼丰满的他更是自立为王,称大夏天王、大单于,并在6年后将自己的刘姓改成了其母亲的姓氏“赫连”,意为“赫实与天连”。而他的下一步,就是向自己的恩人姚兴发起挑战,直取后秦的首都长安。在五胡十六国的乱世中,一代枭雄开始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

 

固若金汤·独特的筑城方法

想要独霸一方势力,没有自己的都城怎么行?但赫连勃勃这个习惯了羊肉、马奶子腥膻味的男人,总想着弯弓搭箭的北方,夺下西安后竟只留下太子镇守,自己跑到草原上单独建造了一座新都城——统万城。

新时代,新气象。任何一个开国统治者都想要建立一个永保万年的帝都,赫连勃勃也不例外。史书记载,他“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将,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曾自言: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统万为名。”统万城遗址内城西南,仰视长50米、宽21米、高达31.62米的龙墩,就足可窥见当年建筑规模的一斑。此外,遗址内城还可见保存较好的西门瓮城、城墙、古代阅兵台等遗址,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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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万城遗址平面图

但统万城最令人称道的,还是其坚不可摧。作为古代一座王都,防御功能是其首要考虑的因素。据《魏书·铁弗刘虎传》《晋书·赫连勃勃载记》等记载,营建统万城历时6年之久!统万城建成后,大夏国秘书监胡义周提笔赞道:统万城”高隅隐日,崇墉际云,石郭天池,周绵千里”,城里“华林灵沼,崇台秘室,通房连阁,驰道苑园”。无论在规模、布局及建造方法等方面,都体现统万城在地理位置及战略地位上的重要性。而通过今天的钻探技术发现,在城址与建筑物的废墟下均为原生细沙,也无不表明了修筑统万城的难度和当时工匠的高超技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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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有史以来最严酷的工程管理人员:叱干阿利

当然,最神奇的当属统万城的修筑方法。当时叱干阿利“蒸土以筑都城,铁锥刺入一寸,即杀作人而并筑之”。赫连勃勃很赏识这种近乎变态的工程验收,就委任其为总工程师。那么,问题来了,所谓的蒸土筑城到底是怎样一种建造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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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万城西南角楼

《太平寰宇记》中称“蒸沙以筑其城,……其城土白而坚”,成就了统万城俗名“白城子”的由来。翻译成白话文来说,即当时筑城时,所用的土都是先蒸熟以杀死草仔、虫卵,再用米汤石灰搅拌,一层一层夯实建起来的。所以,这些城垛历经千年而寸草不长。此外,筑城的土,还要撒上水,在阳光之下曝晒,半干之时才进行夯筑,这样土质不会松软或成为粉状,加上石灰的作用,在夯打过程黏结在一起成为块状。每砌一层,验收人员都要用锥子扎墙,如果稍微刺入半分,就把所有参与修建这段城墙的人杀死,筑在墙里面。如此建造出来的统万城,连北魏太武帝拓跋熹的手下都说“统万城坚,非十日可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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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万城出土北朝古墓内描绘粟特人宗教仪式的壁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坚固的统万城却在8年后就被攻克了。北魏军队直接用假情报就骗出了守军,然后包围城池,守城士兵只好开门投降。这座死了那么多人才建立起来的建筑奇迹,还没经历过一次惨烈的攻防战就这么被征服了……

 

大厦将倾·夕阳下的帝国残照

强行装B、立flag的结果是什么?绝对是啪啪打脸啊!想当初,赫连勃勃修好统万城后,给内城四门取名字:名其南门曰朝宋门,东门曰招魏门,西门曰服凉门,北门曰平朔门。本意是用这些名字诅咒周遭诸国,结果没过多久就真的招来拓跋焘把大夏国灭了。

严格来讲,其灭亡的根本原因在于赫连勃勃并不具备一统天下的素质,大夏国也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如果赫连勃勃懂得如何治理国家尚有一线生机,但他完全是一个任性boy,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拿定都这件事来说,公元419年他攻占长安以后,他没有听从群臣的建议定都长安,而是返回老巢大兴土木,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其次,其残酷剥削和奴役人民更是大失人心。后来攻下统万城的拓跋焘就透过现象看本质,一针见血道出了真相:“蕞尔小国,而用民如此,虽欲不亡,其可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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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太武帝拓跋焘

赫连勃勃的凶残和多变的性格更是让他众叛亲离!他嗜好杀人,且毫无规律可寻。平时的爱好就是站在城头上,把弓剑放在身旁,凡是觉得嫌恶憎恨的人,就亲自杀死。对待自己的大臣,他毫无君臣之情。大臣们如果面对面看他,就会被戳瞎眼睛;有敢发笑的,就割掉嘴唇;敢进谏的人被污蔑为诽谤,先割下其舌头,然后杀死……

在立储君上,赫连勃勃也跟闹着玩似的。元嘉元年(公元424年),他突然抽风一般想要废掉太子赫连璝,改立酒泉公赫连伦。赫连璝听到父亲要废黜自己立马不干了,直接率兵七万北伐赫连伦,赫连伦也不甘示弱,率骑兵三万抵抗,在平城战败被杀。随后,太原公赫连昌也加入了这场夺储大战,率骑兵一万袭杀赫连璝,然后率兵八万五千人回到统万城。最后,赫连勃勃非常高兴,立了赫连昌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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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希望以骑兵突袭的方式 迅速攻克统万城

第二年,赫连勃勃终于作不动了,在永安殿病逝,大夏国随之陷入混乱局面。公元427年,北魏大举进攻大夏,攻陷统万城。赫连勃勃一统天下的理想,连同盛极一时的大夏国,一起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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