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共两军基层干部比较，基层解放战争（9）

来源：微信公众号“党人碑茶馆”

1946年4月，张家口，华北联大学生。（美）拉克斯 摄

90、姚雪森所在的四旅（晋察冀野战军第二纵队第四旅），在清风店打出了两个大功团，除了他的十二团，还有十团。萧应棠的这个旅，一战扬名西南合，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少。比如姚营参战时349人，打完西南合只剩下160多人，幸好还有“花生米”——这个运输大队长，能及时给我军补充装备和人员。还没下战场吃顿饭，这个营已补齐6挺重机枪、4门60炮的全套装备和射手了。

顺便说，这场翻身仗，冀野一下成了“阔佬”。

有位配合解放军作战的民兵队长，看到缴获武器铺满了村头的广场，眼馋得不得了，找到姚雪森他们：“请求支援十支枪，我们民兵班只有四支破枪！”

副营长朱敏清笑了，直接表态，给你们十五支，每支配一百发子弹。军民一家人，民兵向人民解放军学习，解放军帮助支援民兵建设，是民兵和人民解放军的优良传统。

1944年，八路军展示缴获日军武器（三军也是日械），背景是民兵。（美）福尔曼 摄

可不要小看民兵，清风店战役能打响打好，与冀中民兵有极其关键的作用。在冀野主力部队赶过来之前，罗历戎部出了石家庄，晋察冀军区即明确指示：“迟滞敌人前进一天不超过三十里，要在三分区以主力歼敌之机。”

问题是冀晋三分区机关没有部队，只有一个刚组建的独立营，不到五百人，又没打过仗。敌人从石家庄开出来，不断前进，时间紧迫。要挡住敌人，起码将其每日行军限制在30华公里以内，是不可能的。

好在作战区域是我们的老解放区，不但群众基础好，这一带的民兵抗战时期没少打鬼子，斗争经验丰富。为此，分区领导决定把民兵拉上去，以民兵为主力来打这一仗。沿途的曲阳、定市、定北（两定今属定州）、望都、唐县等县民兵连，村落站、麻雀战、地雷战、破交战、地道战，打鬼子的招数用来“伺候”国民党，照样管用。圆满完成任务之余，还缴获了一百多条枪和大批弹药。

土地雷和土炮、土枪，民兵的基本武器。1944年，（美）福尔曼 摄

所以，主力支援民兵，没毛病！

老乡也没客气，直接上驴肉和绿豆汤犒劳解放军，这只是开胃菜，待会儿包饺子！

清风店战役，我军包了罗历戎的“大饺子”。根据《战报》可见：“清风店附近蒋匪被歼者，计有第三军军直、工兵营、炮兵营、特务营、通讯营、辎重营、骑兵连、野战医院、剧社、青年军及第三军第七师全部，包括师部及所辖十九、二十、二十一三个团，十六军二十二师六十六团全部。

总计生俘第三军中将军长罗历戎、中将副军长杨光钰、第七师少将师长李用章、军部上校副参谋长吴铁铮、军部新闻室上校主任宋文汉、第七师师部上校新闻室主任杨琨、第七师中校参谋主任贾守伦、第七师十九团上校团长柯民生、二十团上校团长曹学渊、二十一团上校团长沈仲文、十六军二十二师六十六团上校团长吴之霖等以下一万O四百六十五人。毙伤敌二千七百余人、共计一万三千余人。

聂荣臻接见罗历戎，1947年，方弘 摄

缴获山炮、九二步兵炮、平射炮、迫击炮、火箭炮、六零炮共七十二门，火焰喷射器五个，轻重机枪四百二十五挺，掷弹筒六十六个，步枪四千二百六十二支，自动步枪三十支，电台八部，击落飞机二架，其他弹药马匹车辆极多。”

凡是跟着罗历戎出石家庄的，上到军长，下到马夫，无一漏网。

不过，看被俘人员名单的时候，有朋友估计会纳闷，国民党的三军参谋长去哪儿了？

时任军参谋长萧健，我军的敌情材料里，对他评价不低：“善于说话，聪颖，对作战计划较有经验。”

胡宗南（中）在延安，他的右侧就是熊向晖（左1）

虽然都是胡宗南身边人，但萧健与罗历戎素无瓜葛，自然不得重用。但关键时刻，萧健还是直言进谏，坦言一旦出击，第三军的三个师就极有可能被共军分割包围。且平汉铁路沿线是共军游击队活动最活跃的地区，共军肯定会通过引蛇出洞与围点打援，来实现各个击破。果然后续发展，如其所料。

所以国民党用人，真的是用奴才，不用人才，不仅罗历戎如此，蒋介石何尝不是如此？即便到了台湾，还是这套，蒋经国也学了去。1983年，驾机起义回来的李大维就吐槽：“蒋家的一贯用人标准是重臣不如家臣，家臣不如外戚，外戚不如血亲。再者，用奴才不用人才也是蒋氏传家的法宝。”

萧健，曾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陆大特训班第五期，蒋介石亲自安排他的工作，要他当宪兵团长。换了别人，还不屁颠？萧健却要求上前线打鬼子，于是调到一战区参谋处，给胡宗南当实际上的侍从参谋。到了胡宗南身边，萧健还是要求上前线，结果就调到罗历戎的三军。罗历戎有自己的班底，当然不喜欢这个空降干部，而且后者又不愿意同流合污，即便想人家也不带他玩。

解放石家庄后，刘英（右二）被俘。

没去清风店，按理说就得被俘石家庄。解放石家庄的时候，解放军拿着照片一一比对，三军剩下的都被俘了，唯有萧健在我军总攻开始前夕，被胡宗南一纸加急电报给要走，坐飞机汇报军情了！

什么样的军情，大战将至需要汇报？说白了，胡宗南知道石家庄保不住，觉得萧健是自己身边人，可你想过刘英他们的感触吗？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会有士气吗？

更有意思的是，萧健却因此对国民党蒋介石、胡宗南，都看透了。这种态度，自然也让他收获一顶“红帽子”。既然如此，还等什么？1950年1月，时任三十军参谋长的萧健，力促军长鲁崇义参加成都起义，使成都未被战争破坏而获得解放。要知道三十军是西北军“余孽”，又有黄樵松的“前车”，胡宗南派萧健来，原本是当监军的。

成都解放，群众欢迎解放军。

关于这段转变之路的心理建设，后来萧健同志回忆说： 

“我在长期军事工作之中，逐渐养成狭隘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民族思想，希望中国能够复兴，成为世界上一个强国，军人应该为拯救民族而死，死是光荣的。国内战争，自己残杀自己人，死是不名誉的。抗日虽然胜利，但国民党政府，毫无一点办法，一天一天的腐败，一天一天不得民心。经济情况，一天一天的恶化，控制的地区，一天一天的缩小。

于是引起了我追问战争的前途，思想这个战争，将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为民族而战吗？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为国家吗？全国已基本上完成了解放。我们不是在为全国国民而战，而为蒋介石一人了。打日本而死，死得有价值，为蒋介石一人而死，而反对全国人民，不但死无价值，反背上了一个罪名。

欢乐的张家口小学生，1946年4月，张家口。

全国被国民党统治二十多年，愈来愈糟，在解放区里，据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乞丐绝迹，人人生产，共产党亦是中国人，他们在战争环境中，能有这样的成就，如在和平建设环境中，那该有多么大的成就？为什么不可以由共产党来统治？清统治中国不好，我们打倒他，拥护国民党来统治，现在国民党统治得很糟，我们为什么不能让共产党来统治呢？况且我既无地，也无房，大多数官兵，也是贫寒出身，为什么要怕共产党呢？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战争没有前途，更不值得一死。听说北平解放了，新疆及湖南部队也起义了，军队都得到优待，这些事实，指了我一条新生道路，我决心争取这条道路而努力。”

这段话，我真心建议某些“果粉”，特别是体制内的“果粉”，年轻的“果粉”，好好读读，好好想想。当然，多数情况下，屁用没有。不然，他们咋成的“果粉”，怎么会崇拜蒋介石和国民党反动派呢？脑子正常，谁当“果粉”啊？

“反对挑起内战，坚决保卫和平！”张家口，1945年。

91、西南合战斗后，姚雪森调任营教导员，老红军朱敏清由副营长扶正。姚雪森的治军方式我很喜欢，宽严结合，有人情味。对身边的小通信员如此，对牺牲老战友更是如此。

徐水、西南合两战后，老饲养员拿着收缴的敌人金银首饰，“开小差”，实际上要拿去给牺牲的干部家属们，送到家里去。还留下一封信：“营长、教导员：

张营长牺牲后，我万分难受，暗暗地哭了好几次。我给他当马夫，他把我当成大哥，贴心同志，关心我，照顾我。他很会打仗，有经验，待人和善，人人都喜欢他。他有父母，你们都知道，几百斤小米的抚恤金管什么用？我从缴获的国民党的大车上翻出了一包东西，里面有些值钱的宝贝，我想这东西上交给领导，也是分发给老百姓。为什么不给我们营长家属呢？特此请假两天，把包袱送到两位营长家。”

“反对内战，保卫和平！”张家口，1945年。

看到这封信，姚雪森当即表态：“他不是开小差。昨天我批准了他两天假。张营长牺牲后只得了几百斤小米，战士牺牲后得的更少，战士虽然没有老婆孩子，可是有父母啊。老周这样做是出于阶级友爱，是有人情味，应该受到表扬。”

等于说姚雪森主动担责任，老饲养员怕耽误姚雪森的发展，主动“开小差”，为防意外，还工作留痕。看到这段，我想起了那句“解放军是官爱兵，兵爱官”，虽然不合“规矩”，却有了形象具体的感悟认知。此外更看到了人情，因为我们国家穷惯了，对牺牲的烈士和伤残军人缺乏厚待，这个的确让人看不下去。毕竟牺牲者最伟大，他们为了这个国家，连命都不要了，我们这些享受他们遗泽的既得利益者，不但应该纪念他们，更应该回报他们的亲属。虽然这话有些政治不正确。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我的祖父。

华北联大的学生们，1946年4月，张家口。

小时候，我特别不理解，老家的亲戚不断来郑，吃穿住行，看病住院，所有的费用，都是我祖父负担，走的时候，还要给钱给东西，甚至看上我的玩具，最爱我的祖父，都会一把夺过来，送给人家。我大姨说过，原来希望你妈嫁到你家享福的，结果是来吃苦的。你奶奶也是老革命，楞是穷死了……

对此我也不理解，直到近年来研究基层革命史，包括去年回老家，没回我们村，而是走访了周边几个村，打听我祖父的事迹，有些年纪大的群众，提起他还是赞不绝口，说当年杨区长、“杨二盒子”如之何。

没有群众的支持，没有那些牺牲的同志，怎么会有我祖父，有我这个家，有我和我的孩子呢？饮水思源，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群众，忘了英烈！

1946年5月，乘坐卡车的我军。

92、我军打胜仗，战地群众也发财，西南合村的村长高兴坏了：“民兵15支枪，两辆大车，还有东西，值！值！”所以单独请姚雪森和副营长吃饭，四盘菜、一瓶酒。

国民党的军官就是富，饲养员拿了一包袱金银首饰，俘虏给副营长行贿，一出手就是一把金戒指，后者看都没看，扬手扔草丛里了，这东西对我没用，交了领导也会怀疑我，索性补偿给西南合的老乡们吧？这还不包括后来政委说的三箱金条，村长强调：都是对你们没用，对我们老百姓非常有用的东西！

固然今天会有读者对此很不屑，觉得我们的基层干部是“土包子”，不懂打仗也要花钱花大钱，缴获金银细软，为啥不上交？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些同志不爱财，不像国民党军官，上上下下都钻到钱眼里去，而且对群众有很深的阶级感情。

冀野的连队战前动员会。

我军基层干部如此，高级干部更不例外。比如前面提到的四纵十旅参谋长钟天法烈士。1927年他就参加党领导的游击队，原来是省立赣州中学（今赣州一中）的学生，时值“四·一二”不久。抗战时期就当团长，抗战胜利后部队整编，担任十旅参谋长。这样的老资格，钟天法牺牲后，战友们清点他的遗物时发现，除了一床带补丁的棉被和一个装着几本书的提包外，其他一无所有。他没有留下一文财产，没有留下儿女后代，连一张单独的照片也没留下，但他以卓著的功绩、高贵的品质，给人们留下了永久的怀念！

反观国民党军，不说高级军官的贪财了，就是基层军官也不遑多让。不然，这些战场上随处丢弃的金银财宝，从何而来？此外，敌情通报中也没少写，几乎随处可见，如：“（三十二师九十五团）卫生队长：戴挥年，贪财”，“一营长朱人何，对下苛刻，贪污成性”，“一连长胡纪纲，贪财”，“二连连长，李宝诚，好色贪财”，“（九十六团）二营长王再峰，贪财，对下刻薄，官兵矛盾很大。”

有对比就有伤害，你是基层士兵，愿意参加解放军，还是在国民党军呢？

六纵十六旅四十六团一营荣获“英雄的阵地，钢铁的堡垒”奖旗。

93、金银财宝对解放军基层部队的干部来说，不但分文不值，而且徒增麻烦，其实西南合最大的收获的俘虏兵。

胡宗南在西北练兵还是很有作用的，这些千里迢迢从陕西经山西送到河北的国军精锐，军事素质明显要好过当时的晋察冀我军。团长当时就说：“你们不要进行四大技术训练了，这些俘虏兵只要调转枪口就行了。”

打完西南合，十二团成了大功团，但也仅剩四五百人。当时的命令，在俘虏兵中挑选补充战士，但一个班一下子不能超过三个人。当时还没推行新式整军运动，否则步伐可以更快一些，班里的解放战士更多一些。

设卡检查的国民党军，1946年5月。

这并不是说我军没有行之有效的俘虏政策，从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到解放战争时期，我军这方面就在一直探索并总结经验与教训。清风店战役之后，解放石家庄前夕，1947年10月31日，朱德同志在参加晋察冀野战军司令部召开的旅以上干部会议上，就讲过：解放区经过几次大动员，要补充的兵员已感缺乏。野战军前线作战频繁，经常要求补充兵员，以便连续战斗，这是必需的。但目前兵员最大来源取之前线，靠俘虏补充。据了解，部队俘虏成份很大，至少占百分之四十左右。所以要巩固部队战斗力，必须在诉苦教育中加强对俘虏兵的教育，使俘虏兵知道解放军是他们自己的队伍，并能努力作战。”

设卡检查的国民党军，1946年5月。

更早一些，同年9月7日，在西柏坡全国土地会议上，朱德同志也提出：“现在部队中出现了‘三合一’班，由三种战士组成：从国民党部队过来的解放战士、老八路、土改后参军的新战士。三种战士各有各的优缺点。解放战士阶级觉悟模糊些，老战士有八路军的好传统、好作风，新战士是土改后自动参军保卫土改成果的。把这三种人编在一个班里，开一个诉苦会，你说是怎样的苦，我说是怎样的苦，他又说是怎样的苦，三方面这样一讲就都合拢来了。同时，解放区是怎么搞土改的知道了，蒋管区农民的苦处怎么样也知道了，八路军的好传统、好作风也知道了。这种会开它一天两天，一班人的阶级觉悟就会大大地提高。我们野战军一定要进行这种教育，时间紧张也要想法抽出一点来搞。”

青沧战役中被我军俘虏的国民党军。

这已经说得非常具体了，说到底就是要让解放战士树立起阶级意识，能从灵魂深处明晰“为谁当兵、为谁扛枪、为谁打仗”——这个人民军队的根本问题，这样才能从“要我干”变成“我要干”，把从蒋军学来的战技术变成人民军队的战技术，积极主动地为人民打天下，为阶级求解放。

清风店战役中，有个罗历戎部的排长赵其瑞，被我军俘虏，补充到冀野四纵十旅二十九团六连。这是个“老兵油子”，当时已经39岁了，在国民党军中干了19年，虽然技战术水平很高，打仗也很顽固，却止步于排长，再也升不上去。

赵其瑞出身贫农，但由于长期受国民党军队的反动教育，有着很浓重的旧思想。我军解放正定县城时，他那个排大部伤亡了，他却只身跳下城墙，逃回了石家庄，仍在第三军里当排长。在清风店战役中，他那个排有1挺重机枪，他亲自带着，把守西南合村前沿阵地，没少杀伤我们的同志。战斗尾声，打得只剩下五个人了，弹药打光了，赵其瑞仍不投降，打算破坏重机枪后自杀。还没来及，就被俘虏了。

解放战争时期，我军普遍开展的诉苦会。

进了六连，赵其瑞一心想跑，还回三军。时常讲怪话，什么在国民党军队里吃大米、白面，“土八路”每天吃小米饭，每个月发的钱连抽旱烟也不够，当几块钱的兵，打几块钱的仗，别看“土八路”眼下暂时胜了，他能打进石家庄，能打过美国人支持的“国军”，痴心妄想！人家美国人有原子弹，分分钟……

这就是个花岗岩脑袋，冥顽不化，偏偏遇到六连指导员王鸿禧不信邪，生生用党的政策，用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政治工作，把赵其瑞转变过来，成了钢筋铁骨的人民战士。

首先不歧视，其次有耐心。几个月下来，赵其瑞深受感动，指导员和他谈话，态度诚恳，温和耐心，没有一点“官架子”。不久，连里召开了一次解放战士座谈会，八班长张喜顺给大家作报告，讲他是怎么转变立场，为人民杀敌立功的，说明解放军对解放战士和其他战士是一样看待，一视同仁，咱们穷人都是一家人，绝不埋没人才。

晋冀鲁豫解放军的著名战斗英雄王克勤（解放战士出身，也是机枪手）

赵其瑞一想还真是，别的不说，同样是“那边”过来的，张喜顺跟自己年纪也差不多，在那边他当了好几年“大头兵”（也曾是个“老兵油子”），这边立了几次功，没几个月，就当上班长，这在那边，完全不敢想，而且指导员也是从战士做起的“老八路”。这样的队伍，能者上，靠本事说话，不靠钱，不靠溜须拍马，怪不得人家打胜仗呢？

指导员和张班长对他，都非常照顾。当然对其他战士也一样。指导员派张喜顺陪同赵其瑞回家看望赵的母亲，帮助解决家里的困难。赵其瑞病了，指导员不仅去看他，亲手给他做病号饭，还让他搬到连部住在一起，经常同他谈心。

此外，更发挥赵其瑞的特长，请他当刺杀教员，带着全连同志大练兵。更重要的是，指导员从启发赵其瑞的阶级觉悟入手，多次带领他访苦、忆苦，给他讲“为谁扛枪、为谁打天下”的革命道理。

三纵八旅二十三团荣获集体大功。

三个月不到，赵其瑞终于觉悟过来了，跟刚过来的时候比，判若两人。后来，他入了党，成了战斗功臣，当上政工组长，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拦都拦不住。指导员一劝，赵其瑞就急眼，说：“我当国民党军队的兵，做了十几年反人民的事情，还没有为人民服一点务呢！”

当然，这里有个问题，赵其瑞同志更适合当重机枪手，这是他的老本行，我军也缺乏这样的技术兵。说明当时我军的政治工作还有待提升，没有完全做到人尽其用，这就需要不断总结提高。

这也说明，历史的发展不可能一步到位，客观事物不断变化，实践活动不断发展，人类的认识也不断深化，由此，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循环往复以至无穷。现实中，我们做工作，要做好，也必须经历一个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过程，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

最后，书归正传，我还是要强调一点：感谢运输大队长蒋介石，多好的物流和培训机构啊！

又：篇幅所限，没有怎么写特等功臣张喜顺同志。留个小小的遗憾，有机会回头再写吧？其实这样普通而伟大的革命战士，何止万千？现在网上有志于去讲红色故事的朋友，我真心建议你们去好好关注他们，把他们的事迹发掘出来，讲好，就是很大的功德了。因为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对他们的成长和转变，也更能理解。

同样中国革命的伟大，除了改天换日，除了伟人的英明领导，还有这些普通而伟大的张喜顺、赵其瑞、王鸿禧……

赵其瑞烈士牺牲在解放战争中；张喜顺同志在解放石家庄，突破内市沟的战斗中，打得英勇顽强。两次负伤不下火线，带领四个人用冲锋枪，手榴弹打退了敌人三次反冲击，巩固了突破口，保障了主力进入纵深战斗，战后张喜顺被评为特等功臣。1950年9月，六十四军一九〇师副营长张喜顺，作为西北军区暨第一野战军代表，参加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参会的一野代表中，还有时任六十四军教导队副政委的王鸿禧同志，他被授予模范工作者光荣称号。

会议期间，教员同志曾询问王鸿禧的学习和工作情况。王鸿禧坦率地说：“我文化低，日记也写不好，工作有点吃力。”教员风趣地告诉他：“那你就每天写个九十九嘛！”王鸿禧听罢琢磨了半天，也没有想通这句话的意思。第二天碰到了少奇同志，便汇报了这件事。后者笑着说：“九十九不足一百，主席是要你牢记自己的不足，经常写写自己的优点缺点，你就会进步的。”

有朋友说，你写的这些，姚雪森没写啊！是的，所以这是我的读书笔记，也是我大量积累基层革命史料的基础上，对姚雪森同志这部小说体革命回忆录的解读。

好了，本周前半段的写作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也该打电话，找找路子，争取今天下午和晚上，以及明天打一天半的零工，好贴补家用。周四五又该出第二篇了，没办法，给大家添麻烦了，谁让咱没本事，写得这些东西，既无经济价值，又屡屡享受各种“待遇”，只能一边读书写作，一边打零工贴补我的基层革命史研究。

今天看到后台有朋友不太相信，我是学宋史的，这样吧，我告诉您，我的老师姓苗，懂的都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