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前红军如何靠这4个字，创造了“得意之笔”的光荣胜利

“读懂长征”系列（三）

01

这是一个因高度灵活机动而垂于青史的著名战例。

灵活机动，本是红军作战指导和作战行动的精髓。

1927年秋，毛泽东同志率领秋收起义部队上了井冈山，开创出中国第一块革命根据地。但是，弱小的红军不要说与国民党军进行作战了，就连生存下来都很困难。在一次攻打茶陵城的战斗中，红军虽给敌人一定打击，但自己损失也很大，毛泽东同志认为，红军以弱小的兵力打这样的消耗战是不明智的。经过对井冈山斗争的深入思考，毛泽东同志提出“既要会打圈，又要会打仗”，就是强敌来了，先领他打几个圈子，待其晕头转向、疲惫不堪暴露弱点后，找准机会狠咬他一口。朱毛红军井冈山会师，红军形成了更加系统完善的游击战战术，即“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也就是著名的十六字诀。十六字诀所体现的，正是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

十六字诀提出后，得到了中央的认可和推广。1929年6、7月间，中共中央把红四军前委给中央的信转发给贺龙、湘鄂西前委和四川省委，指出“这些经验很可以作你们的参考”。由此，各地红军相继提出适应本地区特点的游击战争原则。比如洪湖地区提出“你来我飞，你去我归，人多则跑，人少则搞”，湘鄂赣边区提出“彼集我散，彼散我集，昼伏夜出，化整为零”等。红军运用这种独特的战略战术，使数量、装备占绝对优势的强敌无可奈何，真正实现了弱小红军的“打仗自由”。蒋介石曾哀叹：“剿匪之难，甚于大战。盖彼利用地形之熟识、民众之协从，避实就虚，随所欲为；而官兵则往来追逐，疲于奔命矣。”在这种战略战术的指引下，中央红军先后粉碎了敌人四次反“围剿”，全国红军很快发展到近30万人。此后，虽然红军不断壮大，新的作战形式不断产生，但战略指导思想的基础仍然是十六字诀。

然而，随着王明“左”倾教条主义逐步在红军中占据主导地位，他们认为“山沟里出不了马克思主义”，看不起红军的游击战术，笑话那“太土”；他们不顾红军力量尚且弱小的实际，强行推开所谓“御敌于国门之外”，坚持“以堡垒对堡垒”“短促出击”，迫使红军打起了阵地战。

失去灵活机动的作战指导，结果可想而知：第五次反“围剿”惨遭失败，红军损失惨重，被迫走上长征之路；长征之初，他们仍然固守呆板的战略战术，舍不得丢掉瓶瓶罐罐，致使湘江一战红军锐减5万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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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事实教育着人们，也促使人们不断思考：为什么同样一支部队、同样的装备和保障，在一种指挥方式之下，能够接连不断打胜仗，从弱小到强大；在另一种指挥方式之下，甚至兵力更多、装备更精，却接二连三打败仗，以致不得不离开根据地，被迫战略转移？

一线的指挥员最有发言权！

还是在长征前夕，也就是1934年4月1日，时任红3军团军团长彭德怀给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写信，批评军委战略决心迟疑，战术不够机动，把战术动作限制得过分严格，他不留情面地指出：“我们每一次接受军委命令，差不多完全没有一点思索的时间，甚至请向导、打电话下命令的时间都没有。”

灵活机动的精髓，在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这也是战争指导艺术的最高境界。这一作战指导原则，很快在遵义会议后毛泽东同志的战争实践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鲜明呈现。

在向土城镇行军途中，毛泽东同志观察到道路两边是山谷地带，若追兵孤军深入，可以在该地区集中优势兵力，围歼穷追之敌。战斗打响激战几个小时后，却发现情报有误，追敌不是川军4个团6000多人，而是6个团1万多人，且训练有素、作风硬朗，同时各路援军也正奔集而来。当晚，毛泽东提议召集中央政治局领导人开会，当机立断决定撤出战斗，渡赤水河西进。

著名的四渡赤水战役，就此拉开了帷幕。

03

赤水河，位于贵州、四川两省边境。“赤”者，“流卷泥沙，每遭雨涨，水色浑赤，河以之名也”。赤水河全长523千米，经贵州赤水县至四川合江县入长江。

红军来到赤水河之时，却是情势万分危急之际。彼时，经历湘江战役的红军，兵力仅剩3万余人，粮草、弹药、药品极度缺乏，部队连续作战疲劳至极，而国民党军队则有40万精锐之师，给养充足、补充良好，天上还有飞机助阵。怎么看，红军似乎都陷入绝境之中，插翅难飞、在劫难逃；中国革命的前途、未来中国的命运，似乎也岌岌可危、悬于一线之间。

但历史的命运终究掌握在走上独立自主之路的中国共产党人手中，掌握在这支由工农子弟组成的人民军队手中。1935年1月29日凌晨，中央红军准备渡赤水河前，毛泽东同志专门同红1军团1师主要领导谈话，传达遵义会议精神，要求“就是要发挥灵活机动的作战方法”。

有了正确的领导，又有了正确的战略战术，这支曾经英勇善战的军队，再度恢复了其高度灵活、所向无敌的优良传统。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里写道：“要重新画出毛泽东反复穿越贵州的复杂路线是不容易的。当年蒋介石的指挥官弄不清，今天读者们要弄清也同样困难，甚至红军官兵自己也常常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但现在看来，毛泽东的指挥确是天才。”今天，让我们再来看看这次战役：

一渡赤水，避实就虚，摆脱桎梏，及时跳出形势不利的土城战局，西渡赤水，进入云南扎西；

二渡赤水，利用敌人，甚至红军自己都预料会继续设法北上的心理，出其不意，东渡赤水，奇袭娄山关、重占遵义城，彻底改变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三渡赤水，将计就计，大张旗鼓再次西渡赤水，摆出即将北上渡过长江的架势，诱敌深入，成功调敌人于西线；

四渡赤水，待敌人中计西进，再次东渡赤水，迅速突破乌江天险，声东击西，佯攻贵阳，将滇军调出昆明，由此实现从金沙江北上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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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历史的延长线上眺望，往往更能看到历史的真貌和精彩之处。

“三十六计，走为上”。四渡赤水的精彩，就在于以“走”化“奇”，通过高度的机动迂回导演出一幕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活剧。红军在广阔战场上实行大规模运动战，大踏步前进、大踏步后退，有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迅速地集中、迅速地分散，为了防御而进攻，为了前进而后退，为了向正面而向侧面，为了走直路而走弯路，让敌人根本摸不清战略意图，从而逐步摆脱了围追堵截，走出了绝境。

“走”则使敌望尘莫及、“打”则令敌闻风丧胆，是四渡赤水战役的又一精彩之笔。“走”不是单纯地“走”，抓住了战机还要狠狠地“打”；“打”是为了更好地“走”，从而实现根本意图。二渡赤水中，红军利用国民党军分散冒进之机，发起遵义战役，5天之内连克桐梓、娄山关、遵义，歼敌2个师又8个团，俘获3000余人和大批辎重物资，取得长征以来最大一次胜利。广大指战员激动地说：枪是昨天的枪，人是昨天的人，昨天打败仗，今天打胜仗，这是路线正确！

也就是从那时起，灵活机动开始紧紧伴随我军成长发展，成为人民军队战胜一切强敌的重要法宝。抗日战争时期，我们坚持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在敌后战场创造了地道战、地雷战等多种灵活机动的战术，陷日寇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解放战争期间，人民军队坚持在宽大机动中寻机歼敌，放手让一线指挥员灵活机断，仅用3年多时间即取得解放全中国的伟大胜利；抗美援朝期间，志愿军将士面对陌生的战场和敌人，坚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打原子弹，我打手榴弹”，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美军，打出了国威军威。

历史反复证明：灵活机动的原则，始终是争取战争主动的关键！

05

今日的赤水河，竹风绕碧水，古镇藏清欢，一派风光旖旎。漫步河岸，已闻不到一点硝烟的味道，但却常常令人沉思：究竟是什么伟大而神奇的力量，让陷入绝境的红军走出重围、赢得胜利，让这支3万人的大军灵活穿梭于敌人的重重包围和崇山峻岭之中？

——坚定的理想信念、坚决跟党走的信心决心，是红军灵活机动的动力源泉。“风雨浸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四渡赤水战役历时3个多月，数次遇到极端困境、关键转折，但听党话、跟党走的信念信心，已经成为融入血液里的思想自觉，始终激励和指引着红军将士一路向前。

——坚决服务大局、坚持听从号令，是红军灵活机动的根本保证。战役过程中，红军与敌人进行了频繁的战斗和大踏步的回旋转移，一些人员也不可避免出现消极悲观的情绪，认为红军“走弓背路”“会拖垮部队”。但全体红军始终恪守严格的纪律，团结一心、步调一致，让走则走、让打则打、让掩护则掩护，真正实现了战必胜、攻必克。

——人民群众的真心拥护和援助，是红军灵活机动的重要保障。红军每到一处，都尽力宣传党的思想，帮助当地百姓。深受压迫的百姓真心拥护红军，年轻人踊跃参军，妇女和老人自愿为红军传递情报、运送物资。蒋介石为掌握红军行踪，曾对当地百姓多次盘查，却始终没有撬出红军的任何行踪，这不能不算是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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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在汉语中有一层意思：感到非常满意。

唐贞元十二年，46岁的孟郊第三次赴京科考，终于进士及第，他兴奋地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被称为“最得意的一首诗”。

“四渡赤水”同样被称为红军长征中“最得意之事”，亦被毛泽东同志所认可：“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

习主席指出：在战争指导上，我们从来都强调灵活、机动、自主，也就是《孙子兵法》上讲的“致人而不致于人”。当前，随着人工智能、精确制导、量子技术、生物技术等前沿技术集中涌现，战争形态更加复杂多变，对军队灵活性的要求远超以往，灵活机动的原则始终没有变也不会变。行进在攻坚百年征程路上的人民军队，更需传承灵活机动的优良作风，坚持扬长避短、以变应变，继续创造这支英雄军队新的“得意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