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利与责任失衡？蚂蚁消金催收争议引发行业反思

当你坐着火车唱着歌，带着家人吃着火锅--突然，一个催收的电话打来，追问你逾期账款何时还，并且脏话连篇，此时的你做何感想？

这是近期关于蚂蚁消金引发行业反思的事件之一—催收。

催收本身没错，是银行追回欠款的一个流程，只不过当合法走向违规时，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蚂蚁消金作为依托支付宝而发展起来的金融服务公司，相信你我都用过这家公司旗下的花呗、借呗--就在2025年3月28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对其实以140万元的处罚。

至于处罚的原因，里头有两条值得特别注意：贷后管理不到位、委外催收管理不到位行为。

正是这两条罚款内容，足以引起行业的共同反思。

监管趋严下的合规挑战

当今的社会环境，如果你身上不背点负债，那说明你已经赢了很多人。据《中国居民负债情况调查报告》显示，近6.2亿人身上背负着房贷和消费贷，其中房贷占大头，户均116.7万。至于消费贷，里头的人群以95后、00后为主，信用卡+消费贷约有12.3万亿之多。

如果觉得这组数据还有点模糊，报告里头也有具体的人群分布：25-45岁负债率73.6%，4270万人陷入小额循环贷，人均4.6万。

从《中国居民负债情况调查报告》中可以看出，如今的中国，大部分人都是背着贷款过日子，蚂蚁消金的市场不可谓不大。巧的是，该报告中还指出，因为家庭或个人因负债，约有26.7%家庭压缩基本生活支出；18.3%家庭因债生矛盾；8.5%负债者出现抑郁、焦虑……

随后，监管部门迅速介入，于2025年3月28日对蚂蚁消金处以处罚，事由为其在公司治理、风控独立性及贷后管理等方面存在不足，并处以140万元的罚款

其中，委外催收管理不到位等问题比较显眼，这一处罚揭示了该金融机构在快速扩张过程中，内部管控机制与外部监管要求之间，可能存在违规拉扯的情况。

现在，你也可以从从黑猫等一众互联网消费纠纷调解平台，检索到涉及“花呗”“借呗”的投诉帖子，内容主要集中在催收方式、个人信息保护等议题。

部分用户反馈，在出现逾期后遭遇了高频次的电话或短信联系，甚至有第三方催收机构使用不当言辞或虚假信息进行施压。

看来，《中国居民负债情况调查报告》中指出的‘致郁’现象，确实是有据可依的。，尽管平台方后续建立了相应的合作机构管理制度，但这无异于隔靴搔痒——毕竟，当催收业务被层层外包，责任链条早已模糊不清，这也恰恰成了规避法律追责的天然屏障。

但这一次，监管层显然不想再让‘外包’成为法外之地，直接‘穿透’层层伪装，将矛头精准对准了源头——蚂蚁消金。

资产质量波动与外包管理

关于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重庆监管局找上门，蚂蚁消金其实是早有预感的。

随着信贷资产规模的持续增长，消费金融公司普遍面临不良资产处置的压力，而为了应对这一挑战，蚂蚁消金在2024年通过市场化手段多次转让不良资产包，涉及金额与户数均较为可观。

在此背景下，委托外部机构协助进行债务催收成为行业普遍采用的操作模式，也就是说整个行业都是这么操作的，不只是蚂蚁消金。

对于这些被外包出去的催收业务，只能说部分第三方机构在执行过程中，存在催收手段过激、信息使用越界等违规行为，如超出规定频次联系借款人或不当接触其通讯录联系人，违反了行业自律规范及相关法规要求，所以蚂蚁消金才领到这张沉甸甸的罚单。

难道他们真的不懂规矩吗？显然不是。此前，蚂蚁消金就在企业社会责任报告中强调了对催收合作方的严格准入与过程监控，可是嘴上说的与实际情况是存在出入的。

在实际操作中，蚂蚁消金对外包服务商的监督机制未能完全覆盖实时动态，导致部分环节的管控效果未能达到预期标准。

对于蚂蚁消金这种重结果、轻过程的管理倾向，既增加了合规风险，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企业的公众形象。

目前而言，如何在提升催收效率与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之间找到平衡点，是当前消费金融行业急需解决的共性问题。

科技赋能的双刃剑效应

值得注意的是，蚂蚁消金并非缺乏技术手段。

2024年，蚂蚁消金推出“小红花”智能风控系统，宣称能通过AI动态监测实现额度实时管理；同年成立的“消金驻场调解工作站”，也试图用数字化方案化解纠纷。

可是在这技术光环之下，作用真的很显著吗？答案是模糊的，在技术的光环下，人性化的缺失却愈发明显。

虽然说商人本逐利，但这种强调技术理性的操作，显然让蚂蚁消金缺少人情味，要知道此前的蚂蚁消金已经多次承诺整改了，但暴力催收投诉量仍居高不下，这说明该企业坚持的技术升级还是难以满足自身发展的真实述求。

这也正如招联消金等老牌机构的遭遇一样，同样都是因为违规催收而被罚款，同样都是因为请示贷后管理而被施以警告。

很明显，蚂蚁消金没有活用这些老大哥的经验。

如今，蚂蚁消金若想摆脱高增长、高风险的路径依赖，还须将合规意识从事后补救转向事前嵌入。

从资本狂欢到理性审视

马云曾以“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激励无数创业者，但当蚂蚁消金的催收争议日渐发酵，关于资本是否有底线的质疑声也日益高涨。

现如今，公众对企业家的期待，早已从单纯的财富创造转向社会责任的担当，如果企业只是将所有问题归咎于创始人有失公允，但作为生态系统的缔造者，如何约束庞大商业帝国的末梢神经，显然是无法回避的命题。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蚂蚁消金的困局也是中国消费金融行业的缩影，在其2025的三季度财报中，核心一级资本净额达到276.32亿元，环比二季度增加3.0%，同比2024年同期增长10.7%。由于未发行任何其他一级资本工具，全部资本均为最硬核的核心一级资本。 

（图源：重庆蚂蚁消费金融有限公司20255年三季度）

如果速览蚂蚁消金的一年财报趋势，从2024年三季度到2025年三季度，核心一级资本净额增长10.7%，资本净额增长10.6%，风险加权资产增幅13.7%，资本充足率累计下降0.32个百分点，杠杆率微升0.03个百分点，流动性比例则大幅抬升132个百分点。

目前，蚂蚁消金资本充足指标是符合监管要求的，但风险加权资产增速高于资本增速、杠杆倍数接近监管上限、资产质量潜在压力高于同业平均水平……总的来说，盈利水平处于行业中位。看来蚂蚁消金的整体运营还是坚挺，之前所说的罚款，即罚款虽痛，但并未伤及根本，其庞大的体量依然能掩盖合规上的阵痛。

对于蚂蚁消金今后的发展，只能对其说：真正的金融创新，从不应以牺牲普通人的生活安宁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