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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你来我往,共识是在谈判中一点点抠出来的

【自今年3月22日以来,301调查案正式启动,当前的中美经贸形势便一直挑动着人们的神经。第一轮隔空喊话刚过,4月份随即发生“中兴摩擦”。5月3-4日,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率领高级谈判代表团抵达北京,随后,白宫发言人桑德斯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刘鹤又将飞往美国开启下一轮谈判。

中美之间的贸易磋商究竟能否达成合意?为此,CCG召开了“从中美磋商研判中美经贸形势智库圆桌会”,观察者网将陆续刊出会议内容,以飨读者。本文为CCG高级研究员、原中国驻美公使何宁在会议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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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G高级研究员、原中国驻美公使何宁

何宁:有关5月3、4日的磋商结果,我们刚才在会前底下聊天时说到这个问题,大家的看法都差不多一致,我们也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根据这些信息,美方要价确实有点“特离谱”。不过我个人看了这个单子以后没有觉得特别惊讶,因为美方要价从来都是比较离谱,从特朗普上台之前就是如此。这是漫天要价的开始,在最开始要出最高价。很多人感到气愤,但我认为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不管怎么样,现在双方出现的问题,包括朝鲜、伊朗问题,最后还得靠谈判解决。不谈判也是如此,总之最后还是要有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特朗普开的这个单子至少改变了原来就只是大棒子要砸你的做法,还是坐到谈判桌上来谈。

第一次谈没有什么成果,这也是我们预先可以想像得到的。当前的局面非常紧张,双方不管是舆论还是采取的措施,都已经非常激烈了。这种情况下,几个人往那儿一坐,说我们明天发布一个公告,坐到一起谈一天,就能达成共识,第二天对外发布一个公告,是不太可能的。不管美方要价高还是低,就仅仅是美方关注的领域,也决定了事情不可能一两天内谈成。几个小时之内不可能解决这么重大的问题。其实第一次会议,能够让美方大棒不打下来,中方的应对措施也举在那儿不放下来,双方有继续接触、谈判的合意,应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相信第一次就能谈出什么结果,可能有些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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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问题是可以谈的,如市场准入和规则方面的改进。关键是谈这些东西需要怎样的前提。如果我们得到的信息是对的,如美方要求中国关于WTO的几个诉讼撤诉,那么关于关税的问题,美方应该有个前提吧?是否美方应先宣布取消一些措施,然后中方再来撤诉,总之要有个先来后到,因果关系。诉讼本身就是美国关税措施的结果,如要中国撤诉,得先取消措施,这是简单的道理。并非不能谈,但是如果直接要求中方采取何种措施,是不合适的。

现在贸易战要避免情绪化,就算美方有一些不当言论,又怎么样呢?我们知道了美方的做派,增进了对对方的了解,印证了对对方的看法,除此之外有什么可着急、生气的呢?而且情绪化问题不限于3、4日谈判的问题。美方说要搞关税,而我们采取报复措施,宣布我要跟你对抗,其实我们在微信上看到的很多都是情绪化的东西。我本人有这个观点,也赞同这样的观点,有很多人也讲到了,即希望在经贸问题上能够就经贸问题而谈,不要把过多的政治等其他因素搅到里边来。这些因素当然是不能被绝对排除的,但是越尽可能地排除,越有助于通过谈判来推动经贸问题的解决。

实际上,中美加入世贸15年来,我们都是这么一步步谈过来的。中国加入世贸之前,中美磋商,市场准入、纺织品等产品也是这么谈下来的,美方经常高要价,但最后双方都能达成一致。中国加入世贸之后,应该说为我们在经贸上排除政治干扰提供了更多的保障。如这次美方采取的这种关税措施,如果我们不是WTO成员,没有多边规则,可能已经“交火”了。而我们成了世贸成员,有了多边框架之后,我们才能够依据有关规则,认定美方的做法违反了其在多边框架下做的承诺,因而是错的,也才能有程序去到WTO告美国。否则的话我们除了生气,连说他错的依据都没有。现在美方让我们撤诉,说明它还是有所顾忌的,脑子里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多边规则的概念,否则你去告好了。


​为什么多边给了我们排除政治干扰的作用呢?其实美国国会每年都会提出来一些涉华议案,当然,数量有限,但涉及到经贸问题的时候,往往是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2005年初的舒默法案提出要对中国的进口产品加征27.5%关税,与现在特朗普的诉求类似,但当时舒默法案一直没有获得通过。因为对作为世贸成员的中国单独采取关税措施是违反规则的,而且是在最惠国待遇这个根本性问题上违反规则,这种情况下中方若起诉,美方一定是败诉。但如果没有多边,在双边框架下这么搞,我们就拦不住他,情况会很严重。所以,有了多边之后,有了第三方的判决,美国国会也没办法,因为最终要以WTO专家组的裁决结果为准。

所以,后来美国政府对国会提出要求,对中方采取措施的时候,美国USTR也就是这个办法,说这个问题太严重了,我们告到WTO,国会那边就没法再说什么了。只能等第三方去判,过一两年得出结果了,谁对谁错大家去按照那个办,这减轻了很多政治上的压力。美国国内政治压力对美国政府来讲挺大的。

所以,最终能够让中美经贸关系在过去几十年,特别是中国加入世贸之后十几年当中基本稳定。所以,这个规则对我们来讲是有作用。美方现在说要对中方采取关税措施,其实最开始的措施不是针对中国一家,是普遍的。当然,后来陆续给了其他国家一些豁免,最后目标渐渐集中在中国身上,但毕竟一开始不敢直接表明针对中国,这也是规则对他的约束。如果他不豁免,欧洲、德国会说你不给我豁免我跟你干。现在什么情况还要再看,当然美国延长了这个期限,后面怎么样发展还要再看。

我们在某种程度上要排除这种干扰和情绪,因为这种干扰和情绪会使得我们在决策层面上容易走偏。中国的改革开放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措施绝大多数都离不开外部的压力。当时大庆钻井队,任务压力轻飘飘,人都有惰性,没有压力就不想干活。改革开放整个过程其实都是有压力的,离开这些压力,我们可能到现在有些改革措施都出不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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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发展了,腰杆硬了,底气足了,有点压力就开始要反击了,要对抗了。在比较大的压力下,我们看到反弹的力量、声音也很大,这种情况下,对我们国家中央领导做决策也是有一定影响的。在巨大压力下,如果很容易地让步了,恐怕舆论上接受不了。但是完全顶住,好像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这需要有高超的领导艺术去引导这种舆论,把外部压力变成我们自己的动力,顺应着我们深化改革、不断开放的方向,还能够继续走下去。不然外部压力大了,虽然说有些事情我们应该做,但迫于国内反弹的情绪而不做,但如果不做的话,对我们自己的长远利益也是没好处的。

所以,要长远地看,要能够看到我们长远的利益在什么地方,还是应该继续改革,继续开放。包括美方提出来的有些方面,我们可以进一步做,改善我们的竞争环境,保护知识产权,扩大我们的市场准入,扩大我们服务市场的开放,这些大方向都是可以的。但是一旦戴上美方所讲的不允许这个不允许那个的帽子,这个事情处理起来就复杂了。如果没有这些,很好谈,但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可能就不是美国人来了,而是换成其他国家的代表团来了。这正是现在问题的复杂性所在。

作为旁观者,最重要的是克服自己的情绪化,克服自己的政治化,把这些条条框框仔细拿出来客观研究,哪些东西是可谈的,哪些东西是不可谈的,不可谈的其实也是有可谈的,我们在反对美方,提出自己的立场也是谈判,但我们不能接受他要价的事。你不接受他的要价说明自己的底线,对方是不是会提出新的考虑,新的角度,新的说法,我们要看是不是也能够接受。

我和美国人打了二三十年交道,都是一步步这样谈下来的。他今天说A,我说我不能同意,不能接受。我的想法是,明天他拿过来B方案,我还是说不行,要价还是太高,我们提出C方案,美国说不行,我们再提出D方案,就这么一点点谈。有些文稿一句话两句话要修改十几、二十遍,双方才能够接受,双方背后的公众、政府也都能够接受的,就是这么一点点谈出来的。所以,一看到方案就说对不起,你回去吧,这不行,双方还是要谈,谈了之后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再来个台阶,我们再接着谈。这次最好的是,双方同意继续保持接触,尽管没说什么时候,但既然保持接触,在接触之前,再拿大棒子吓唬人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管怎么样,我们仍然有下一步台阶,可以继续往前走。

风闻热评

王俊凯替我问出了多年的疑惑:酒那么难喝,你们为什么要喝酒?
月半川 :

因为酒不难喝呀。

我出生之后对我爸的记忆就不是很深,因为我爸是在船上工作的,当年中国的铁路和公路远不如现在发达,在水网密布的华东地区,很多货物运输必须依靠轮运。我爸在市里的轮运公司上班,一年休假只有90天。我爸对此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自古忠孝不两全,在外挣钱,顾及不到家也是没办法的。
童年里,我对父亲的理解是很模糊的。

90年代中后期,轮运公司的效益已经式微,基本上也没能扛过97年那一波大下岗。那年我爸在家待了挺长一段时间,不肯去上班了。最后的最后我妈逼着我爸回到船上,再后来轮运公司还没能熬过去,选择了倒闭。我爸幸而能按正式员工身份退了下来,也保住了一份退休金。

人回来了,家庭收入却出现了问题,毕竟退休年龄没到,钱是不够的。加之,家里孩子多,两个同时在上学,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这份开销并不小。本来我爸是有一手木匠手艺的,但是学的是做桶,当塑料桶盆进入千家万户的时代,这门手艺也吃不了饭了。

那几年大概是他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因为他在骑人力三轮车,供两个孩子上学。

我忙着备战高考,他忙着蹬着三轮车养家糊口。

辛苦是值得的。高考结束,我一个人背着包离开了家。从我出生到18岁,一直没有离开小镇,小镇上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应俱全。因为我赶上了80年代-90年代最后一波生育高峰,小镇的高中生源还够。只是毕业后没多久高中被撤销了。毕竟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唯一没想到的时,高考之后,踏离故土就已经是千里之外。

从江苏来到了湖南,其中缘由不谈,和我爸接触的就更少了。当四年大学读完,回家的时候,我和我爸开玩笑:“我在家的时候,你在船上。你回来了,我又出去了。”
他也跟着呵呵的笑,当然,手里一定有根烟。

再后来,走上工作岗位,回家就更少,电话倒是没有忘记打。一般接电话的多是我妈,最后会把电话给我爸,我俩也不知道说什么,聊了两句,他就:你下次回来,我和你喝两杯。
这时候,我就很认真的回答他:“我又不喝酒,你也不喝酒。下次我回去给你带两条烟。”

我爸爱抽烟,不会喝酒,但是会做饭,因为我爷爷是厨师。虽然我爸盐会放的多,但是他确实是半个厨子。每次我爸都喜欢招呼家里亲戚,逗趣的说一句,来我家吃饭呀,喝两杯。
但是,他从来不喝酒,因为真不会喝。对此,我三个舅舅有点不大满意,他们都是一斤的量,每回被我爸一句喝两杯勾起了酒瘾,我爸却从来不喝,都是我妈陪着。

下次回来,我和你喝两杯呀!
算了吧,我俩都不能喝,我给你带两条烟。
好的,不要忘了。
嗯,那没事我挂了。
嗯,88

那年,因为工作关系我机缘巧合去了一家酒厂参加活动,酒厂送了我一瓶相当不错的酒,酒香醇厚,回味绵长。我很开心,我打电话回去说,我手里有瓶好酒,我俩真能喝两杯。

9月份,天气渐凉,我拧着酒从上海回去了。我爸难得也尝了一口酒。那酒是真的不错,毕竟是我看着从酒窖里挖出的酒糟蒸馏出来的,几百年的老窖,有历史沉淀下来的味道。我很高兴,毕竟这酒也不是市面上能随意买到的,我爸也很开心,毕竟儿子回来了。
临走的时候呀,我爸还和我道歉:今年的咸鸭蛋呛坏了,不然就让你带走了。

过完国庆,我打电话回去,告诉我爸,我国庆出去旅游在机场给他带了两条小熊猫。他告诉我他最近眼睛感染了,刚去眼科医院洗了眼睛。我说正好,到时候你用香烟补补身体。小熊猫的,不呛。
他说:好。

第二天,他爬梯子的时候摔下来了,我赶回去,夜里12点把他从医院接了回去,办了丧事。

下次回来,我和你喝两杯呀!
好呀,再喝两杯。

酒不难喝呀,喝着喝着你就习惯了,甜的不是人生,醇厚带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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