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承宋韵,草木映当代:牛莉莉工笔花鸟赏评

当岭南的芭蕉与现代电网在宣纸上相遇,当牡丹的雍容与几何纹样在色墨间共生,牛莉莉的工笔花鸟正以一种“旧瓶新酒”的姿态,重构着传统花鸟画的当代性表达。她的作品承续了宋代院体“格物致知”的精工,在“立象以尽意”的传统画论框架中,生长出属于这个时代的审美枝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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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 《吉祥如意》

一、以形写神:工笔肌理中的“新院体”品格

牛莉莉的作品首先让人想起宋代黄筌“富贵”一路的院体花鸟——《吉祥如意》中篮筐的编织纹理、瓷瓶的釉色光泽,皆以“双钩填色”的传统技法层层晕染,一笔一画间尽是“尽精微”的耐心。但她并未止步于“应物象形”,而是如郭熙在《林泉高致》中所言“身即山川而取之”,将自然物象转化为承载精神的符号:《南国之春》里的芭蕉叶,不再是单纯的植物形态,其舒展的轮廓与交错的叶脉,暗喻着南方地域文化的繁茂特质;《南国风情》中朱红背景下的白色藤蔓,以强烈的色彩对比消解了传统工笔的柔媚,生出一种现代艺术的视觉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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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南国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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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南国风情》

这种“以形写神”的转化,恰是对谢赫“六法”中“骨法用笔”的当代诠释。她笔下的植物茎叶,线条既保持了“春蚕吐丝”般的细腻,又暗含书法的提按顿挫——牡丹图中,她以没骨法晕染花瓣:即无需勾勒轮廓,直接以色彩的浓淡层次塑造花型,花瓣的晕染如赵孟頫行书般圆融温润;而花茎则以中锋行笔,如黄庭坚草书般劲健挺括。这种“以书入画”的笔法与没骨技法的结合,让工笔的“工”摆脱了匠气,多了文人画的“写”意,正如董其昌所言“以蹊径之怪奇论,则画不如山水;以笔墨之精妙论,则山水决不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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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惟有牡丹真国色》

二、时空并置:传统符号的现代解码

在《金秋家园》中,白色的向日葵攀附在砖墙上,背景的电线与5G信号箱,将农业文明的植物符号与信息时代的技术符号并置一处。这种超现实的组合,并非对传统的解构,而是如潘天寿所说“诗画本一律”的当代实践——向日葵的“向日”意象,在此被赋予了对现代科技的隐喻式凝视,恰似王维“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以花写人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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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金秋家园》

她对传统符号的重构,更体现在《时代的印记》系列中:将汉代画像石的车马纹样与现代工笔的色彩叠加,形成“古今对话”的视觉场域。这种手法暗合了“托物言志”的传统,却将“志”的内涵从文人的个人情怀,扩展为对文化传承的思考。正如郑燮画竹“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牛莉莉的符号并置,亦是对当代文化生态的一种“笔墨式”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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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时代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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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旧时新影绘丹青》

三、诗画同源:物象背后的意境生发

牛莉莉的作品始终萦绕着“画中有诗”的意境。《南国之春》以“南园春半踏青时”的古典诗意入画,却以浓墨重彩的现代色彩,打破了传统“淡墨轻岚”的审美惯性;《吉祥如意》的插花瓷瓶,让人想起李清照“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的闲雅,却以几何纹样的瓶身设计,注入了现代设计的形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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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静园花开》

这种“诗画互文”,恰是苏轼“诗画本一律”的生动注脚。她画中的花鸟草木,不再是孤立的物象,而是如“瘦竹如幽人,幽花如处女”般被赋予人格——《静园花开》中,白鹭的垂首姿态与盛放的三角梅形成动静对比,恰似晏殊词中“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惆怅与生机;《竹林图》里的竹枝“未出土时先有节”,却以扭曲的形态打破了传统竹画的“君子”符号,暗喻着现代社会中个体的精神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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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竹林图》

四、守正出新:工笔花鸟的当代生长

在当代艺术语境中,牛莉莉的工笔花鸟既避免了“泥古不化”的僵化,也拒绝了“全盘西化”的浮躁。她以“立象以尽意”为根基,将传统技法转化为表达当代情感的媒介:既用新材料拓展工笔的质感边界,始终以“气韵生动”为内核;又引入西方构成的视觉逻辑,从未背离“计白当黑”的东方空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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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梦》

正如宗白华所言“中国艺术是一个虚灵的世界,是一个‘永恒的灵的空间’”,牛莉莉的作品正是在这个空间里,搭建起传统与现代的桥梁。当她笔下的草木与花鸟在宣纸上舒展枝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工笔技法的传承,更是一种文化精神的生长——它如岭南的红棉,既保留着“烧天红”的传统意象,又在现代的风里,开出了新的花。

文/郑梧沐,福建泉州人,字子润,号秋山枕书,艺术媒体“八链名人”主编

艺术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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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

牛莉莉,字沐白。河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郑州市美术家协会会员,郑州市美协工笔画艺委会委员,河南文宝斋特聘画师。作品多次参加国家级、省级美术作品展,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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