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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马克思学者:我们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资本主义

最近小志好像发了好多美国崩溃论的文章,有点太黑了。不过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美国经济体制就好像是全世界各国经济体制的一面镜子,我们都应该好好研究。毕竟摸着鹰酱过河是我们的事业,我们得好好研究鹰酱在哪些地方可能落水了。

Richard Wolff是前美国马萨诸塞大学安姆斯特分校经济学教授,他是一名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1988年他创办了学术期刊《反思马克思主义》。

7月7日,他接受“今日俄罗斯”电视台美国频道的采访。在访谈中,他谈到了美国经济体制即将崩溃的话题。当然,我们都知道美俄两国不对付,而且“今日俄罗斯”也是一个由俄罗斯政府出资支持的媒体。所以电视台选这个话题,当然是有宣传目的的。

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去管“崩溃论”,来听听Richard Wolff从马克思主义角度是如何看待美国经济体制所存在的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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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300年中,资本主义逐渐掌控了全世界的经济体制。资本主义者试图将自己塑造成封建主义和奴隶制度的反对者,并且让大家相信是资本主义创造了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群体,让所有人获得发展。

但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现状,和资本主义者宣称创造的世界是截然相反的。它创造了一种奇形怪状的不平等,而这种不平等和路易十六时期的社会,还有埃及法老的社会都存在共性。这种经济体制无法带来它所承诺的东西,反而还想要把人们的注意力从现实转移开。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这帮焦虑的政客忙着表演各种政治戏码——反移民,贸易战,责备外国人等等。就是为了让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不要对这个已经失灵的经济制度发起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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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所谓的“特朗普减税法案”,在过去30~40年里,大企业一直支付很少的税,赚很多的钱。薪水不见涨,但是生产力在不断提升。所以它们是最不需要得到政府帮助的。把企业税从35%减到20%,这种减税模式让人想起了法国大革命前路易十四。

在二战结束之后,劳工经历过一段时间的黄金时代。工人也成为了中产阶级的一部分,而资本主义宣称这是他们的功劳。这太可笑了。

当1929年资本主义崩溃进入大萧条时,很多工人加入了工会。他们的父辈没有加入过工会,他们此前也没有加入过工会,他们当时认为工会是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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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萧条时期)

他们还加入了社会党和共产党,他们和工会合作。他们当时让罗斯福总统和政治精英们知道,如果不改革,那么就会爆发革命。

随后美国政府制定了社会安全体制,失业救济制度,最低薪水制度。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就是在打破资本主义最根本的理论基础。而人们因此也过了几十年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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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总统)

罗斯福其实是改良了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体制,而这些被救了的资本家们反而很生气!因为政府跟他们征税,来制服社会安全体制和失业救济体制。而今天你如果还想要跟大企业征这么多税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我想要提醒一下各位政客,这个跟大企业征税的人当了四届总统!


二战后,企业界越来越生气他们要交税养活普通人,所以他们开始迫害这些组织。先是把共产党污蔑成外国代理人,然后满世界嚷嚷社会主义跟共产主义一样坏,之后再拿工会开刀。今天的工会被他们打的支离破碎,越来越没有实力。

所以资本主义把当初救活他们的那套机制又给破坏了,而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我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改良资本主义的那套机制。所以现在我们就只能看到资本家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狂奔。我很怀疑这一切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很多人却宣称我们正在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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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还是个有理性的人,你都应该知道,在经济学中有很多的模型、数据和统计。有些让我们觉得未来会更好,有些让我们觉得未来会更差。所以你要用理性去分析这两种情况。

但是如果你不做分析,只宣传意识形态的话,那你只会看一边,而假装另外一边不存在。比如现在特朗普政府很喜欢讨论失业率的数字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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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少人知道政府是如何统计这个失业率数字的,其实就是你问人们两个问题:

你工作吗?如果人家回答“是的”,那么这个人就是在业的。

如果他们说“没有”,那么就会问他们第二个问:“你在找工作吗?”

如果你说你在找工作,那么你才会被计算为失业人口,如果你回答说没有在找工作,那么你压根就不会被统计到劳动力人口中。

更荒谬的是,哪怕你一周只工作1个小时,你都会被算作在业人员。

所以你就算不是个天才也可以理解,在过去十年里,很多人压根就已经放弃找工作了。因为有些工作太恶心了,有些工作比他们以前的工作差了太多了,还有些工作太危险了。比如你是沃尔玛的全职员工,一周工作28小时,你的收入依旧低过贫困线。而沃顿家族(沃尔玛创始人家族)每个小时可以赚11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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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顿夫妇)

所以很多人回学校接受再教育,有些人去从事不法的工作,还有些人干脆靠亲友接济过活。

人们看到失业率在下降,以为社会在进步。但是现实是统计就业率的时候,设计的模型在大胆减少分母,用各种方式增加分子。

就算是我最保守的同事都承认,现在的工作岗位质量在不断下降。工作安全性、工作收益率、工作对身心造成的影响都在变得越来越差。所以我们没有复兴,我们还在衰落。

这也是特朗普能够当选的原因。这也是资本主义在美国、欧洲和日本面临的共同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劳动人民正在变得越来越愤怒,不断找发泄不满的渠道。

特朗普当选让我感到悲哀,英国人脱欧让我感到悲哀。我知道他们的本意其实就是想要恶心一下精英阶层,但是这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大萧条时期的工人知道问题的本质在哪里,而今天的人们不知道问题的本质在哪里。整个不公平的经济结构才是问题的本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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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社会福利体系不是没有问题,不过我们抛开细节,单单考虑福利体系本身。这个体系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们知道,社会作为一个整体,要对自己负责,如果私企不能或者不愿照顾人们,那么公共机构就应该干涉。这也就是罗斯福当初所表达的。

他当时就说,如果好几百万美国人都在渴望工作,而私企不能提供工作,那么就要由我来提供工作。不然还有谁能做呢?但是如果我们彻底摧毁了福利体系,这就代表我们把老百姓彻底推给了私企。


在特朗普政府撤销了大量监管体系之后,白宫已经摧毁了资本主义自我标榜的“创造中产阶级”的能力。所有的事情都被极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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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减税,大企业省下不少钱,但是他们并不保证会用这些钱雇佣更多的人,加薪,购置新设备,提高生产力。他们这套体制已经让他们的消费者变得越来越穷了。

那么企业高管们拿这些钱做什么?去金融市场上玩金融游戏。他们控制社会,他们服务自己,他们给自己开更高的薪水。他们回购自己的股票,让估价提高,然后给自己开更高的薪水,因为薪水和股价是挂钩的。这一过程中他们不需要开发新的技术,增添新的设备,生产新的产品。他们这么做就是不断让自己的公司越来越烂。

而且他们这么做是完全合法的。但是从长远看来,虽然股价在不断提高,但是由于经济体制在瓦解,所以市场和公司都在变得更差。而这些跨国公司主要的发展和生产环节都是在美国以外的地方实现的,因为我们自己已经把健康的经济发展机制给扼杀了。所以资本主义正在自我吞噬,但是由于还能赚钱,所以不愿意面对问题。

这就好像路易十四修建壮美的凡尔赛宫和美丽的花园,但是却无法认识到其实她是在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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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说说贸易战。对于我来说,贸易战在这个国家,这个时刻,就是一场政治表演。特朗普政府想要让人们把注意力从失灵的经济体制上转移到外国人身上。自己有问题就怪老外,这简直古今美外所有垃圾政客的伎俩。我们把非法移民妖魔化,就好像他们是我们所有问题的原因,虽然把他们赶出去也不会解决我们的问题。

贸易战也一样,我们把中国当做一个想象中的敌人,然后让人们觉得中国人是坏人。但是我想要说三点:

第一,从历史上看,贸易战没啥用。比如你给中国的钢铁加个关税,那么中国人就去和第三国达成协议。把钢铁卖给他们,然后他们再卖到美国。他们甚至不需要真的卖过去,轮船上换个国旗就行了。

第二,很多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其实是美国公司在海外生产的,他们就是在中国为美国市场生产的商品。贸易战只是在打击美国公司。他们会生气、他们要做出调整,他们可能会丧失部分投资。这对美国企业都是坏消息。

第三,中国也必须要反击美国,最后就变成一团乱。美国指责中国盗窃知识产权。但是其实美国在快速发展初期也曾经被欧洲国家指责为专利盗窃者。所以中国没有做任何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仅仅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方式。结果好多人表现得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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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特朗普来说有几点好处。特朗普当初当选是赢了选举人票,但是输了普选票。对于这样的政客来说,不断扩大自己的支持者阵营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有的企业现在都要为贸易战政策做出调整,之后他们必须要支持特朗普的贸易战政策,因为他们已经花钱为贸易战政策做出了调整。如果有新政客改变这些政策,他们又要花冤枉钱了。所以他们将会被迫支持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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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将给美国市场造成极大的不稳定性,对于投资者和市场来说,不稳定性是最不好的东西。比如特朗普之前对钢铝加税,结果又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给予赦免。这让市场无法预估特朗普到底会制定什么政策,然后又会推翻什么政策。对于华尔街来说,不确定性是最糟糕的东西。这是最糟糕的成本。

那么这场贸易战继续发展下去,我们会走向哪里呢?

两种选择,第一种就是让特朗普继续照着自己的剧本表演,他是总统,所以他说了算。

或者我们从大萧条中吸取经验,底层人民必须发起一场运动,不然我们无法形成一股力量,扭转这个国家自我吞噬的路线。如果这股力量不存在,那么我们只能看到这个国家失去控制,自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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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会如何?我们的贸易伙伴认为没办法再和美国合作了,然后他们会撇开美国自己玩。中欧俄自己做生意去了。最后美元可能就不是储备货币了。

当特朗普宣布减税和贸易战的时候,股市也瞬间跌了700点。就连资本家们都搞不清楚美国到底是要往那里走。我们有没有讨论过资本主义的问题?没有,我们认为问题是移民的、是俄国人的、是贸易的、甚至还弄出来一个艳星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我们需要讨论的是资本主义的问题,但是我们一直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特朗普将是资本主义最后的喘息,所以随便他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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