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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英雄》:莫迪的“清洁印度运动”与常凯申的“新生活运动”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梁鹏飞】

最近,又有一部印度电影在中国上映,它就是《厕所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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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宣传标语:“厕所建得好,老婆跑不了”……

这部电影里的故事非常有意思,而且有真实原型。故事倒是很简单,就是一个姑娘出嫁以后发现家里没有厕所,无法忍受,要求离婚,电影就此围绕厕所展开。

这部电影拍摄的时代背景,正好是印度总理莫迪2014年提出的“清洁印度运动”时期。整部电影也算是对这项印度国内爱国卫生运动的呼应和鼓吹,希望就此改变印度国内生活区脏乱差的形象。

从这角度来说,这是一部良心电影。毕竟这部电影意图改造印度社会文化,带领印度人民奔向更好生活。

看完电影,我第一时间想起80年前,1934年蒋介石在南昌提出的“新生活运动”。

一、电影主题是改变文化

没看这电影之前,我实在想不到厕所问题也会是个大问题。就算在中国人穷的时代,至少也知道在屋子外面挖个坑,建个旱厕,虽然肯定不如现在抽水马桶清洁卫生,但也不至于随地大小便。

但是在印度,这真的是一个社会问题。

其本质其实还是社会文化和传统。电影中,反对在家里建厕所最大顽固派,男主角的爸爸,女主角的公公,一个虔诚的印度教徒,说“它会玷污我的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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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咱们中国人应该无法理解,印度教义认为厕所是不洁之物,家里万万不能有厕所。反倒是田野外面,广阔天地非常清洁。按照印度教的逻辑,正是由于他们太爱干净了,所以不能接受在家里有厕所。

印度教义这种想法,着实让人难以理解。在古老的农业社会,这逻辑勉强可以接受,问题是现在已是21世纪,已是工业社会,这想法无疑早已彻底落伍。

面对老婆的这个要求,男主角犯了难,但他又不敢忤逆自己爸爸。所以他一直在想权宜之计,比如让妻子去邻居家上厕所,后来又让妻子去每天经停村庄7分钟的火车上厕所,最后甚至去剧组偷一个临时厕所,结果被逮到号子里……

男主角一直不肯直接面对和他父亲的矛盾,也是因为文化和传统理念。父权的权威,宗教的观念,数千年来那种习惯性的强大力量……

但最后他发现权宜之计无论如何也走不通,于是,他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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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要在家里建个厕所。

于是矛盾到达最顶点。

顽固派父亲和村长派人砸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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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象征着传统和变革的直接交锋。男主角要建这个厕所,其实是在挑战整个村庄几千年来的文化秩序。

为了完成梦想,男主去政府部门寻求帮助,女主角则提出要搞个离婚大新闻,用以触动这个1700年也没有出现离婚的村庄。

所以这部电影不单单是谈论厕所,而是在讨论文化变革和思想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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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最后,当然还是要有个光明结尾。那顽固派爸爸因为自己老母亲在门口摔了一跤,不得已必须使用那个被砸掉的厕所,这让顽固分子开始思考;而村子里的妇女们也被女主角离婚大新闻惊醒,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最后,那个被砸坏的厕所被简单修葺,重新启用。女主角终于可以回家。


电影与现实

虽然电影结局比较光明,但也不能算是大获全胜。

毕竟最后改变想法的只是小部分人,而包括村长和大多数男人在内,他们依然没有觉得需要一个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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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顽固派父亲的心路转变也略显突兀,因为此前他一直固执己见。如果说只靠自己老母亲被迫使用厕所,就能让他转变观念,这并不能让观众太信服。

当然我也理解电影必须这么拍,毕竟这电影算半个官方“清洁印度运动”宣传片,至少得看出点成果啊。

然而,莫迪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最后到底怎么样呢?恐怕并不乐观。

当初为了推动这项运动,莫迪亲自上街挥舞起了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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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印度运动,最重要的就是建厕所。印度政府从财政中拿出专款,鼓励全国尤其是农村地区建厕所。据说自2014年以来,印度新建了4000万个厕所。

但据相关媒体报道,这场雄心勃勃的运动,似乎成为了不折不扣的“面子工程”,最终成果并不怎么样。

除了大多数国民的观念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印度政府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无独有偶,当年国民政府蒋介石也推出过类似运动——“新生活运动”,也是以失败告终。

莫迪推出“清洁印度运动”打出的旗号是印度圣雄甘地;蒋委员长则是推出了孙中山。1934年2月,蒋介石在江西南昌 “总理纪念周集会”上发表演讲《新生活运动之要义》,新生活运动由此拉开序幕。和莫迪这个类似,委员长的“新生活运动”也是首抓清洁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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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并不能改变社会现实

莫迪和蒋委员长两个相似运动为何都以失败告终?盖因没有现实物质基础,空谈清洁卫生运动,无异于聚沙成塔。

1934年乃至整个民国时期,中国大部分地区的老百姓基本挣扎在贫困线上下,民不聊生。冯小刚电影《1942》,既是当年3000万难民的真实缩影,也是那年代社会现状的一个截面。有学者统计分析,1914-1936年,中国GDP平均增长率仅为2.7%,至1949年,中国人均GDP与非洲相比,也只高过莫桑比克、埃塞俄比亚等4个非洲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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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连吃饱肚子都做不到,基本温饱都无法保障,又怎么可能谈论新生活?

而现在的印度国情自然要比那年代的中国好很多,但印度目前广大贫困邦的农村地区,恐怕也难让人乐观。

现代抽水马桶看似简单,但也需要有基本的自来水系统及地下管网排污系统。这些条件,在中国广阔农村地区都不一定具备,经济水平相对落后的印度农村又怎么可能办得到?能挖个坑弄个旱厕就算不错了。像电影中男主角专门自建一个厕所,在大多数印度农村,恐怕也只能在电影中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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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委员长提倡的新生活运动,只能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完成了基本农田水利建设、吃饱肚子以后,完成了基本工业化改造之后,才有实现的物质基础。

而印度社会也必须有如此物质基础。这,还只是物质基础。


​社会思想方面,中国近现代经历了太多文化冲击,封建社会那一套玩意早就被冲垮,国人能以开放的姿态不断接受新事物。

至于印度社会,他们似乎还没经历过一次彻底革新吧?

当然,印度有缺点,也有好的一面。近年来,印度拍出了一系列反映社会现实问题的佳作,尤其以去年《摔跤吧!爸爸》最有代表性。近年陆续上映的《我的个神啊》、《神秘巨星》、《起跑线》等电影也给国内观众带来了很多新意,这些优秀的印度电影值得我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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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否认阿米尔汗等印度电影人意图改变印度社会的努力,他们用拍电影的方式来唤醒印度民众,这种努力值得钦佩。只是想彻底改变一个社会,无法仅靠某一个人或某一群人,还需依赖全社会的觉醒与行动。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厕所英雄》唤醒部分印度人思索厕所问题,但要想彻底解决这一问题,还得等待一些其它改变先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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