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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官是怎么炼成的?从少年军校到肩挂将星,这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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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治军先治将,练兵先练将

各国军队都非常重视各级指挥院校的建设,尤其在俄军这个实行“一长制” 的军队里,指挥院校在军事教育体系中更是处于核心地位。能有幸进入俄陆军的最高学府留学,我们当然不会放弃了解俄军指挥干部的成长过程和学院在学员入学、考核、晋升等方面情况的机会。

通过与一些俄军教员、学员的交谈和查阅有关资料,我发现俄军指挥干部的成长过程有两个主要特点,一是指挥员均毕业于军队的正规学校,全日制培训、脱产进修的时间较长;二是指挥员在任职过程中一般不当副职领导,如分管武器、后勤、技术保障等工作的副司令、副军长、副师(旅、团)长,参谋长地位高于同级别副职领导并从国防部到营司令部都是兼任第一副职领导,如师参谋长兼任第一副师长。有时指挥员也担任司令部系统内的副职,如副参谋长、作战局(作训处)副局长(副处长)等。战时,除非上级指定,师长的法定继任者是按师参谋长、某团团长、某团参谋长或某营营长的顺序排列的。

在俄罗斯军队,指挥员不是军校(相当于地方本科高等教育)毕业的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你要说师、团级指挥军官和参谋军官有谁不是指挥专业的军事学院正式毕业的倒有可能,但各级指挥员有谁不是正规军校毕业的却根本不可能,人人皆为“学生官”出身。现在俄罗斯陆海空军的将军全部毕业于总参军事学院。

从指挥员的培训过程来说,俄军基本分为新军官任职前培训和各级现职军官晋职前培训两大阶段。从军事教育的等级程度上看,分为初等军事教育、中等军事教育(也就是相当于地方本科高等教育的军校)、高等军事完成教育和高等军事战略战役专业教育等 4 个等级,其中初等军事教育阶段是相对于少年军校毕业生而言的,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少年军校原是“二战”期间为安置军烈属子弟所创建的军官预备学校,在沙皇俄国也有这一办学传统,现在实际上已成为招收14—16岁、读完八年级普通中学男性青少年为主的武备高中中学,享有“军官摇篮”或军官预科学校之称。陆军少年军校称为“苏沃洛夫军校”,海军的称为“纳西莫夫军校”、空军的称为“少年航空飞行学校”,俄政府的紧急情况部、内务部、安全总局等强力部门也组建有自己的少年军校。此类军校学制 3 年,以科学文化教育为主, 同时教授射击、队列、军事体育等基础军事课程。学生在校实行供给制,过着紧张的军事生活,全优毕业生免试进入陆军合成指挥学校、兵种指挥学校和军事专业技术学校,非全优生按考试成绩排列顺序并以 7∶1 比例择优录取,最后的剩余者报考军队或地方的其他本科高等学校。

那是 1998 年 12 月 29日的晚上,我和留学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刘黔生、刘迪安外出旅行。在同一硬卧车厢里,我们就遇到了四五个莫斯科苏沃洛夫军校学员,他们是回家跟父母团聚过年的。小伙子们有的穿军服,有的穿便衣,都很阳光、直爽、健谈,稚气未脱,同时也具有一些军人气质。当我主动与他们交谈时,个个都很有礼貌。我们这些身穿便衣的中国军事留学生让他们吃惊不小,同时也许正因为这一点才有了许多的共同语言。话很投机,又是拥抱又是苏沃洛夫式握手。车厢里熄灯后,又去车厢过道接着聊,几乎一夜没睡。

原来,他们是莫斯科苏沃洛夫军校的二三年级学员,均是普通中学八年级毕业后考入军校的,入学考试科目包括俄语、数学、体育和智力测试。学制3年。上二年级的米萨告诉我,他们在学习期间完全像部队一样,实行供给制,接受严格的封闭式管理,每人每月还有 18.5 新卢布的津贴(约合 10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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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日”与莫斯科少年军校学员

他们介绍说,莫斯科共有 7 所苏沃洛夫军校,他们所在的军校现有学员700 余名,校长为少将军衔。该校按班、排、连、营编组,班为 10 人,排为 30人,连为 120 人,全校共有 2 个营。每天 7 时起床、出操,9 时上课,晚上 10 时30 分熄灯就寝。平日不准请假外出,一般人星期日外出必须当日返校,只有学习优异的学员可以在外过周末。每周上 6 天课,每天有 6 节课,每节课为 45 分钟,课间休息为 10 分钟。80%的课堂学习内容与普通高中基本一样,初级军事教育大纲规定的课程内容只占 20%。用小伙子们的话说,苏沃洛夫军校实为“有点军事味道的中学”。

至于今后的打算,小伙子们异口同声:争取全优,免试进入高等军事学校深造!他们的回答是不容置疑的,因为他们不管是高年级的还是低年级的,学习都很出色,也因此享有这次回家探亲 12 天、学校给报销往返车票的待遇。小伙子们一心想进的高等军事学校,具体地说就是以培养初级指挥员、生长军官为主的陆军合成指挥学校、兵种指挥学校,其中陆军指挥学校相当于我军原各军区所属的陆军军事学院。

高等军事学校是俄罗斯军事院校体系的主体,分为指挥、工程指挥、工程技术和其他专业技术学校等几大类。这些学校主要招收 17—21 岁的 11 年制普通中学毕业生和年龄不超过 23 岁并有中等文化程度的青年军人。学制 4 年或 5 年,学员主要学习军事基础课程、军事专业课程和普通科学文化课程。学员毕业时,授予中等军事教育毕业证书和中尉军衔,同时颁发国家统一的普通高等教育(本科)毕业证书。

从指挥员的成长过程看,高等军事学校是新军官诞生的摇篮,或者说是新军官任职前所不可或缺的一个培训阶段。此后,军官在部队一般要工作5—7年时间,担任排长、连长、营参谋长、营长或团参谋长、副参谋长等职。营职以下指挥员的每次晋职前都要接受 2—5 个月的短期培训,具体由军区级干部培训班实施。根据俄军的规定,担任分队(部队、兵团)指挥员的军官,在一个职位上至少干 2 年时间,最多不超过 5 年。对一般营职以下军事主官来说,这种短期培训时间累计多半在 1 年左右。而营职以上军事主官的晋职前培训和 进修深造(即高等军事完成教育阶段),由各军兵种的军事学院负责实施,学制 3 年(函授 4 年),1998 年新学年起学制改为 2 年(函授 3年)。军官毕业后到部队工作至少 5 年时间,任团长、师参谋长和副参谋长等职,其间每次晋职前则要到总部直属院校或高级军官“射击”培训班(实为大型综合训练基地,已有 70 多年的历史,基地司令员为中将军衔)进修,时间多为 3个月左右。 师以上军官和将军的晋职前培训(即高等军事战役战略专业教育),由伏洛希洛夫总参军事学院实施,学制 1 年或 2年。

由此不难看出,俄军指挥员的培训进修时间较长。就以一个少将师长为例,军校 4 年或 5 年、军种军事学院 3 年(函授 4 年)、总参军事学院 1 或 2 年和从排到师级指挥员每次晋职前培训时间累加起来,少说也有 10 年,这还不包括有些人在少年军校或攻读高级学位的时间。这从教过我们专业课的一些教员经历可见一斑:

战役教员卡尔博夫退役上校,他毕业于哈尔科夫坦克兵指挥学校,历任连长、营长、师作战科副科长,1965—1968 年在捷克的华约南方集团军任职,1973—1976 年进马利诺夫斯基装甲兵学院学习,在苏军出兵阿富汗之初任集团军作战处资深参谋,1982 年调入伏龙芝军事学院战役教研室当教员,1989 年转入预备役并被学院返聘任教;战术教员拉斯基上校,毕业于莫斯科陆军高等合成指挥学校,历任排长、连长、营长,其间于 1970—1972 年在古巴服役任职,1981—1984 年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在远东军区当过 5 年团长;战术教员切尔尼耶夫上校,陆军高等合成指挥学校毕业时全优生、荣获金质奖章,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时又是全优生,他在驻前东德的苏军部队待过 5 年,当过 3 年多的团长; 司令部教员布勃诺夫上校,陆军合成指挥学校毕业后历任连长、营参谋长、团参谋长,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过 3 年,又任师参谋长、总参谋部作战总局计划处资深参谋,1998 年调入伏龙芝军事学院任教;教部队训练管理课的亚科列维奇上校,1969 年入伍,当下士时考入莫斯科陆军高等合成指挥学校,毕业后分到驻前东德的苏军部队,代理坦克排长 1 年后担任坦克团侦察连连长 4 年,后在波罗的海军区的立陶宛任坦克团副参谋长,接着进马利诺夫斯基装甲兵学院深造 3 年,毕业后在白俄罗斯军区担任坦克部队的营长和团参谋长,中亚军区师参谋长。

俄军指挥员的高等军事完成教育是由各军兵种军事学院负责实施的,如战略火箭军的彼得大帝军事学院、陆军的伏龙芝军事学院、马利诺夫斯基装甲兵学院、海军的库兹涅佐夫海军学院、空军的加加林空军学院等。军种军事学院是各军种的最高学府,除彼得大帝军事学院之外,只招收营及其以上职务的少校或中校军官。在我留学期间,伏龙芝军事学院主要培养陆军合成部队(兵团)和侦察、电子对抗、空降兵等兵种部队以及内务部队、边防部队的中级指挥军官和参谋军官。

伏龙芝军事学院每年招收学员 200—300名,有的年份达四五百人,具体数额和选拔标准是由国防部干部总局、军事教育局等根据学院培养能力、部队指挥参谋人员现状及未来几年可能需求等情况而确定的。然后,以国防部的名义把名额分配到各大军区,军区再将所分得的名额分配到师一级单位。师级干部部门在全师范围内选拔人选,主要对象为已任军官职务 5 年和现职 2年以上的团参谋长(副参谋长)、营长、营团职作训参谋等,年龄不超过 32周岁的少校、 中校军官。

军官入学报名的办法是个人自愿与单位推荐相结合,军官本人要填写入学申请表,团长或独立营营长要给军官以正式鉴定,写出书面意见。接着,以师长为首的评委会对各团和师参谋部上报的人选名单进行全面衡量,最后按高于所分得名额的 15% 幅度确定候选人名单,并逐一写出鉴定意见。通过身体检查合格的军官,其个人材料由师干部部门送交到学院。

学院每年都成立以主管教学副院长为首的、由干部部门和主要教研室人员参加的学员入学资格评选委员会,依据国防部所制定的标准和政策,负责对各师推荐的人选进行复审和考核。经学院评委会审查通过的候选军官,由学院干部部门以书面形式通知给候选军官本人。接到学院的通知后,候选军官到学院参加统一考试,科目包括战术、技术装备、外语及队列和体育等。此外,学院还要组织对参加统考的军官进行体检。在此基础上,学院评委会择优录取,名单经院长同意签字后上报陆军总部和国防部批准备案。最后,以国防部的指示命令形式逐级下达给被录取军官所在的师一级单位。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军官,在规定的期限内办完工作交接事宜,然后携带全家去学院报到,开始进入一个新的军旅生涯。

新学年开学定在每年的 9 月 1 日。伏龙芝军事学院多半时候没有“开学典礼”一说,俄军学员和外国留学生从一开始便进入学习阶段。但俄罗斯的苏沃洛夫军校等少年军校和小学的开学典礼异常隆重,学生都穿正装、礼服,地方小学一年级女生上学第一天头上扎上白蝴蝶结,更有意义的是举行入学新生宣誓、敲响铃声、高年级同学领着刚上小学一年级同学步入大楼和教室、讲授国家民族胜利史和学校发展简史等活动。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郝智慧,祖籍内蒙古赤峰、出生于辽宁大连。军事科学院战争研究院研究员,居住于北京海淀。1996年9月至1999年6月在俄罗斯伏龙芝军事学院留学,2006年8月至2008年12月在中国驻吉尔吉斯斯坦大使馆工作。

主要研究国家安全战略、军事战略、世界智库和俄罗斯军队等问题,出版有《邓小平军事生涯》(专著)、《和平之路:国民党军重大起义纪实》(合著)、《战略学》(合著)和主编《新中国周边大事纪实》、2014年以来的年度《世界智库战略观察报告》等书。

《我在伏龙芝学军事》由现代出版社出版发行,本文转发自中国军网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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